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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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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犹豫了片刻,林笙蜷了下被他紧握的手,没再反驳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孟寒舟收回手。
      林笙唤了声“等一下”,便进车里取了盒药递给他:“这河边蚊子有点多,你拿着这个驱蚊膏,让大家涂在露出的皮肤上,可以防蚊虫。”
      “好。你备的倒是齐全。”孟寒舟接下小药罐抬头看了他一眼,将他拉到了马车背面,伸手朝他领口探去。
      林笙偏了下头,慌张地用余光瞥了下火堆那边:“你别乱来,会被看见……”
      孟寒舟顿了下,忽而一笑,只拧开药罐的瓷盖儿,沾了点药膏点在他颈侧的一个红包上,“你也被蚊子咬了,都没有感觉的吗?”
      他低头俯在林笙身前,侧耳道:“你心跳得好快,刚才在想什么?”
      “……”林笙抿紧了唇,半晌才生恼将他推开,兀自回身钻进了马车,将一条薄毯裹在身上,把自己卷成个豆腐卷,“没什么,站你的岗去吧。”
      不多时,又一道影子落在了车内,孟寒舟躬着脊背也钻进来,抱了抱这个充满了药香味的“豆腐卷”,嘴唇在他耳缘若有若无地触碰了几下:“也没说现在就走,再陪你待会。”
      “你没想……我想了。”孟寒舟轻声问,“行吗?”
      林笙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闭着眼没有理他。
      孟寒舟只当他默认了,低头在他唇边轻触一下,便满足地起身。
      他坐在车门旁,垂着眼注视着林笙,直到他慢慢地呼吸声平静下来,这才小声地道了句“睡吧,有事叫我”,然后落下帘子,跳下车,往火堆那去了。
      赶了两天路,大家都很累了,很快整个营地都陷入睡眠。
      几个负责守夜的,起先还靠一股新鲜劲儿强撑着,结果到了后半夜,也开始坚持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周围静悄悄的,万籁俱寂,只有火堆中木柴噼啪爆裂的响声,越发催人入眠。
      孟寒舟屈膝靠在一块石头旁,虽闭目养神,但两耳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微凉得刚好舒适的空气也变得潮湿黏腻起来。
      孟寒舟凝眉睁开眼,见四周果然起了浓雾,一下子就将营地笼罩起来,周遭的夜色也变得越加黑凉,只有微微跳动的火光隐约能映出附近帐篷的影子。
      渐降的温度冻醒了不少敞着怀酣睡的伙计,守夜的几个也搓着手臂醒来,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中冒出头,一睁眼瞧见这浓厚雾气,也不由得“嚯”的一声:“好大的雾啊!”
      孟寒舟起身,骤的神色一紧:“嘘!闭嘴。抄家伙,戒备四周!”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不由自主地保持安静。大家下意识捡起自己的武器抱在怀里,没多久,所有人都被惊醒,钻出帐篷张皇四周,过了会,有人小声怯怯地问:“到底怎、怎么了?”
      孟寒舟亦拿起一柄防身的棍子,凝神观察四周。风中恍惚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声,原本平静而规律的水流也泛起了不寻常的波澜。
      倏忽一名伙计惊叫一声:“谁!谁碰了我一下!大旺,是你吗?”
      隔着两个帐篷,那名叫大旺的伙计才应声:“我在这呢,离你这么远,怎么可能碰着你!”
      山谷岚瘴越发蒸腾,虽也未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在这般浓重夜色下,确有几分不辨人鬼的地步。火堆也在彻夜的焚烧中变得黯淡,孟寒舟凭借着微弱的火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几个帐篷,眉心微动——
      不对,他们此行总共就出来十个人,现在雾气中却冒出至少十三个人影!
      很快,不止孟寒舟发现了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少人不可怕,凭空多了人才可怕!有什么东西混在他们中间!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个,原本不信什么鬼神的,此刻也变得畏缩起来。
      孟寒舟看向那原本属于二郎的帐篷,唤道:“二郎,过来。”
      那站在帐篷前的人影定定地杵着,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这唤的就是他。
      孟寒舟握着棍子,悄声地往那边走。
      旁边便是旋子的帐篷,旋子见孟寒舟动了,心有灵犀,暗中拍了拍同睡一个帐篷的那名身形健硕的伙计,两人也一块揣起家伙,从后边抄过去。
      走近了,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清晰,那人影似乎也意识到是朝他来的,忽的一动,孟寒舟见他要跑,立刻喝道:“动手!”
      众人立时蜂拥而上,然而才要抓着那影子,冷不丁的“砰”一声巨响,从天而降一块滚石,砸得众人不得不惊散开来,那人也趁势逃脱匿进雾中。
      “果然是装神弄鬼!”旋子喊了一声。
      鬼是不可能扔石头的,只有人才要靠扔石头来救同伴。
      紧接着,石块之外,又有烧着的木段从高坡上被丢下来。
      那木头都是泡过水晾得半干不干的潮木,点燃后只亮了几瞬,落地便全都扑成呛人的浓烟。一块两块也就算了,湿木如流星一般,不断地被扔进人群中——不多时,整个营地都被灰烟弥漫。
      石块与木头都不长眼睛,不住的有伙计躲不过而受伤。
      马儿也被惊得烦躁不安,高声嘶鸣。
      “马,保护车马!”大家顾不上伤,纷纷去牵各自的马。
      有伙计趁机赶紧钻进了二郎的帐篷,查看了一下,探头喊道:“孟郎君,二郎被人打晕了!”
      孟寒舟忽的意识到什么,心下绷紧,立刻向林笙那辆马车奔去。
      一块滚着火星和浓烟的木头迎面砸来,孟寒舟下意识挥挡开的功夫,便瞧见有个人影跳上了林笙那辆马车,一脚踹开了刚摸到缰绳的旋子,继而一声尖锐马鸣猝然刺破夜色。
      那人后头,亦有个黑影有样学样,挑了辆位置最偏的车,与伙计缠打了几回拳脚,就夺去了控制,将人扔了下来:“别追了!我们不想伤人!想活命的就别跟上来!”
      一声叱吼之后,轱辘辘的轮声碾着地面响起,不过须臾,两架车就疾驰冲向夜色当中。
      旋子摔在地上磕了个头破血流,他踉踉跄跄爬起来,急的直骂人:“这、这他娘的不是明抢吗,这不就是山匪吗!——哎,孟郎君!”
      孟寒舟亦似一道疾影,径直追了上去。
      旋子捂着脑袋吃痛片刻,咬咬牙,赶紧招呼上几个好手,挑上火把也一块追。
      两条腿毕竟赶不上车轮行得快,且对方似乎十分熟悉这片地方,或者是训练有素,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一路直往山里钻——最终,车辙痕迹在一片浅河之后消失了踪迹。
      孟寒舟屈膝在河边,不死心地查看每一寸泥土和草痕。
      但河水将一切痕迹尽数掩埋。
      “旋子哥!”身后突然传来惊急的叫声。
      旋子踉踉跄跄的,所幸被身旁的其他伙计托住。
      他脑门上的血一直往下流,伙计慌里慌张地拿袖口按住,有些不知所措:“孟、孟哥,这这怎么办?”
      孟寒舟回头,见大家面色都不太好,有些还是负着伤跟他追出来的,一直忍痛没有吭声。追着马车痕迹跑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受不住了,扶着膝盖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亦有人悄悄地在河边掬水冲洗伤口。
      “我没事,再找找吧。”旋子捂着脑袋还想站直,但猛烈的追逐让他血流上涌,一时间越发头晕眼花,险些一头栽进河里。
      伙计们都看着孟寒舟发红的眼底,不敢说话,谁也没提要回去的事,但显然很多人情况都不太好。
      孟寒舟看看夜色漆黑的密山深处,又看看东倒西歪的众人。
      药也已经被抢走了,按地图所标,再往前也没有什么落脚地,这些伙计们受的伤,只能等到进了卢阳城才能得到救治。
      ……还有余下的货物,不止是他的身家,更牵系着很多人的辛劳。是他带商队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所有人的心血白费。
      孟寒舟心烦意乱地想了会,忽然起身,拎住了摇摇欲坠的旋子,咬咬牙道:“回营地,先去卢阳。”
      “孟郎君……”
      “走。”孟寒舟下令。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扎营处,过了好半晌,伙计清点完人数,又检查了货物,终于有后知后觉的人反应过来,在惊骇中意识到:“那马车里不会有……”
      林郎中吧?!
      大家又大气不敢出一个了,连刚刚苏醒的二郎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呼痛,缩着脖子站在后头。大家一个都没少,少的只有那辆车……以及林笙而已。
      财货损失其实不算很大,但没人敢吭声。
      大家都知道,比起这些货资来说,丢了一个林郎中,那才是最要命的。只是先前也追过了,实在是追不上,现在再找,茫茫山海,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起。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去跟他汇报物资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还是二郎壮着胆子,悬着嗓子凑上前去,把缺了哪些货物的事一一与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