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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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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而方瑕和江雀则躲在林笙身侧,一左一右抱着林笙的手臂,看着那老婆子:“笙哥哥,她不会是个疯子吧?”
      那老妪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现出焦急之色。她摸了摸身上,又匆忙扒拉起地上的东西,似乎是找什么。
      孟寒舟从先前扔到一旁的杂物堆里,看到一个破旧的包袱。
      刚拎起来,老妪就立即冲上去,从孟寒舟手里将包袱夺了回来,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
      过了会,她貌似平静了,从那打满了补丁、早已空憋的行囊里,翻出了一张纸,哆嗦着递给林笙他们,但口中还是重复那句话:“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孙儿?他叫沣哥儿……”
      林笙接过那张纸。
      是一张很软烂的生宣,应该是被反复折叠太多次了,已经被揉出了裂痕和破洞,还有干涸的水痕、洇开的污迹。林笙要很小心翼翼,才将其勉强平展开。
      两小只好奇地凑头过来,看了看纸上,是副人像,画的是个扎着朝天揪的小娃娃。圆头圆脸,扁扁的鼻头,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方瑕道:“这就是她一直念叨的那个……孙子?”
      孟寒舟走过来,也看向纸面,林笙顺势将画纸偏向他的方向。辨认了一会,孟寒舟摇摇头:“英华垌里没有见过。”
      而且净火道虽然邪门,但不收太小的小孩子。这种小娃娃不能干活,还不能泄欲,他们掳去了也没用,反而浪费粮食。
      不在净火道,乱坟坡上那些坟堆里也没有这么小的孩子的尸骨。
      孟寒舟见过净火道中绝大数的人,他都没见过,林笙就更不可能见过了。
      他叹气摇摇头,把画像还给了老妪。
      老妪希冀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呆呆地拿回残破的画纸,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林笙想唤她多问几句……但是对方似听不到似的,只闷着头往前,嘴里念念有词地唤着“沣哥儿”。
      出了巷子,林笙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路口面摊儿的老板看见了,既认出了方才买面的方瑕,又认出了那老妪,便唤了他们一声:“哎,别追了,没用的。”
      林笙回头看去:“你认识那婆婆?”
      面摊老板搭了巾子在肩上,闲谈般的聊起,言语里有几分怜悯:“这婆子,这儿,不灵光。”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时好时坏吧。脑袋清醒的时候,就逢人说她孙子的事,也是个可怜人。”
      ……据这面摊老板说,这老妪来北丘有一段时间了,是为了找她那丢了的孙子来的。
      这老妪家在北边,具体在哪就不知道了,只据她自己说,是一个叫“汤家村”的地方。原本家里虽算不上富,也有几亩薄田,儿子种种瓜果蔬菜,儿媳做布坊里织布,日子也算安稳。
      一家子攒了点钱,指望把孩子拉扯大,将来送他去读书,还为此花钱请了村里的老书生,给小孩取了个有学识的好名字。
      谁知天不遂人愿,有一回这婆婆领着孙子去城里卖菜,一个没打眼的功夫,小孩就丢了。起先一家人便到处找,还专门找人给孩子画了像,每天就在城里打听。
      为了找这个丢了的孩子,还被掮客和冒充官吏的骗过,甚至卖了田举了债。
      结果孩子没找回来呢,讨-债的先上门了,动起手来,伤了孩子他爹。后来男的伤势加重,没救回来,死了。
      面摊儿老板摇摇头:“再后来,她那媳妇,因为婆婆看丢了孩子,又死了丈夫,一气之下也吃了老鼠药走了。”
      这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死得死、散得散。
      这些都是老妪偶尔清醒的时候自己说的,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每回说完了就开始哭,要么哭他孙子,要么哭儿子儿媳,要么就哭自己命苦。
      附近的人都听得耳朵起茧,但也就听个新鲜,听多了也烦。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婆子还有没有别的亲人,旁人也就不知了。又不关自己家的事,也懒得深究。
      反正大家只瞧见这老婆子拿着画像整天到处地问:有没有见过我孙子啊,有没有见过我孙子啊……大伙儿私下里都说,这婆子怕是已经疯癫了。
      她脑子糊涂,四处游荡。
      曾经有心善的夫人看她可怜,让她到府上做个缝补的差事,但她就一门心思找孙子,待不住,跑了几回,就没人管她了。
      面摊儿老板有时候瞧见她,会把晚上卖剩下的面汤送她一碗吃。
      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谁也不可能天天看着她。再说了,也看不住。
      她今儿个还在北丘,指不定没几天,就又游荡到别的地方去了,哪天死在哪都不好说。
      林笙皱眉:“丢了孩子,没有人报官?”
      面摊儿老板叹气:“怎么没报,但是这年头,拍花子多了去了,丢一两个小孩算什么稀奇事?且都不说这婆子了……”他朝某个方向努努嘴,“听说前头那家李员外的小闺女,看灯丢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还跟官府扯皮呢!他家里夫人都愁病了。”
      林笙蹙眉:“这么多丢孩子的。”
      “谁说不是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那有钱人家丢了孩子且回不来,更不说是这些穷苦人家了,野草似的,根本没人过问。官府哪管得过来啊?
      “唉,都是命。”面摊儿老板唏嘘一阵,又看了看林笙身边的,“你家这两个弟弟还好,都大了。听说那些万恶的拍花子,拐的都是不到十岁的小伢子。”
      没多会儿,摊子上来了客人,他没空闲聊了,又忙着去招呼客人去了。
      “被拐了很快就会送到很远的地方。”江雀突然小声说,“那么小的时候,根本记不住路,是不可能回来的。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爹娘,他们有没有找过我……”
      江雀看到这老妪不免想到自己。他被拐的时候还太小,什么事情都没记住,连自己爹娘是谁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林笙看到江雀神色恹恹,这才想起来,这小家伙也是被人拐卖才沦落至此的。他摸了摸身上,摘下一只荷包:“帮我把这个给她吧。”
      江雀抬头,林笙朝他笑笑,他便接过荷包,小跑着追上去把东西塞进了那婆婆手里。
      那一老一小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妪盯着江雀看了片刻,竟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可能是忽然清明了片刻,老妪回身朝林笙几人弯了弯腰,但很快就拿着她那画像,依旧念着沣哥儿颤颤地走了。
      孟寒舟侧目看了眼林笙。
      林笙衣服已经被方才那碗面汤弄湿了,一大块湿痕冰凉地贴在身上,看来漫步赏月是不成了。
      他脱了外衣披在林笙身上:“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回头让官衙留意些,查一下,看那汤家村在哪。都姓汤,应当还有些宗族亲戚在,看能不能送她回原籍。”
      林笙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但不知怎么,他望着那阿婆背影,有些不安。
      这时“啾啾”两声,唤回了林笙的注意力。
      是那只小山鹊,一直不远不近地徘徊着,待江雀送完荷包回来,又大胆地落在了少年的头顶。
      江雀顶着头上的小鸟,一时间有些愧疚,小声嘀咕道:“我现在没钱给你买谷子吃。”
      林笙一摸腰间——荷包给那老妪了,他身上只剩先前买的那一串草编腰囊了。便拿可怜的视线看向孟寒舟。
      “……”孟寒舟被林笙注视了一会,最后抿着嘴掏出钱来,去旁边的干果铺子里买了一包炒瓜子,丢给江雀,“养只小的不算,还要养鸟。吃,吃胖了飞不起来,我正好把它烤了。”
      江雀一打开纸包,头上的小鹊就欢鸣着冲下来,叼了一颗。
      它跳上树梢吃下,朝天啾啾几声——不多时,就打四面八方呼啦啦飞过来十几只小鸟,一口一个,三下五除二地瓜分了这包瓜子。
      方瑕瞪大了杏仁眼睛,眼馋这些小鸟,没等喂完就挤上去黏住江雀,问他到底是怎么御鸟的,养了多久,有什么诀窍,让他教教自己。
      “我也不知道……就是能听懂呀。”江雀也很为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我小时候,没有人说话,就跟鸟说话。它们的叫声每只都不一样的,可能听多了,自然就懂了……而且,它们不是我养的。”
      方瑕不满地哼了一声,叉起腰来根本不信:“什么叫不是你养的,你是不是小气不肯教我?难道这些野鸟就是喜欢你,非要和你说话吗?”
      江雀想了想,觉得方少爷说的没错,小鸟应该就是喜欢他才会和他说话,于是十分真诚的点点头:“嗯。”
      “……”方小少爷看他那双冒傻气的眼睛,又看看他左肩三四只,右肩三四只,手心里还有两只,简直要嫉妒死了。
      他盯着这群花里胡哨的小鸟,很想让江雀分两只在自己肩上,但又说不出口。
      孟寒舟视线转过这些盘旋的鸟,想到什么,忽然问道:“你的这些鸟,能看到多远以外的事情?能随叫随到,想让它们去哪里就去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