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他以为哪怕林笙与前世略有不同,骨子里也应当是喜爱荣华富贵的。
没想到林笙并没有同意,只当没听见:“京中名医众多,应当不缺我一个。”
孟槐见他冥顽不灵,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好利诱,略一沉思,却也只当自己开的筹码不够大。斟酌片刻,他承诺道:“孟寒舟给了你什么?我也能给你。而且将来我能给你的,必定比他更好。即便是御医司,你若想要,也不在话下,何必守着这巴掌大的卢阳医局?”
他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仿佛自己已然高高在上,给林笙的不过是施舍一般。
“世子。”林笙已经明白了孟槐招揽的意思,甚觉无趣,见孟寒舟久不回来,便也冷脸起身,“他能给我的,世子这辈子恐怕都给不了。这京城菜我吃不惯,世子自己吃吧。”
孟槐听了林笙这话,表情一时间复杂难看。
他与天搏,最终能做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受万人敬仰,皇帝也要看他脸色。现在竟被人说比不过一个鸠占鹊巢、病卧多年的赌徒之子!
孟槐看着林笙走向门口,有点恼羞成怒,蓦然道:“你可相信天命?”
林笙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衣袖上扫过:“有没有天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世子再不动一动,小命可能就要没了。”
说着孟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他一低头,看到衣角不知何时掠到了案旁烹茶的泥炉前,被跳跃出来的火星燎着了。火气簌簌地直往他袖口上扑。
“吉英!”他跳起来,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就泼了过去。却不料那杯子里装的是酒液——原本只是星星火苗,这下一瞬间将屁股下的坐垫也烧着了,火舌一下子就四处乱窜。
眼见着真要烧成火人,孟槐脸色一变:“吉英!滚进来!”
“公子?”吉英立刻冲了进来,见状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抢了路过的一名小二手里涮洗抹布的污水。也顾不得脏净的,就兜头往孟槐身上浇去。
主仆两个七手八脚地扑火,十分滑稽。
“还天命。”林笙推门径直出去了,“神经。”
他前脚才一跨出去,就听见门外有人嗤笑一声,探头一看,竟是在看热闹的孟寒舟。
等灭了火星,孟槐回过神来,林笙早已经走了。
吉英正在扒拉他烧得左一个洞右一个洞的衣裳,孟槐看看烧成布条的半边袖子,将他一脚踹开,气得火冒三丈:“废物,还不去取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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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中,孟寒舟踩着林笙的斜影慢悠悠地走着,酸溜溜地说:“我还以为这顿饭是为我设的鸿门宴,没想到竟是冲着你来的。”
“……”林笙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换个衣服就被人卖了,没想到是在外面听墙角。”
“我见他说的正起劲,哪好意思进去打断你们。”孟寒舟道,“再说了,他都被那样拒绝了,我要是突然进去,岂不是显得他很尴尬?”
他说着偏头看看林笙,突然凑过来,小声问:“方才那句,隔着门我没太听清,再说一次行不行?”
林笙被他挤的无路可走,皱眉望向他:“哪句?”
“就是那句,”孟寒舟盯着他的脸看,慢条斯理地学道:“他能给我的,你这辈子都——”
林笙说时是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现在同样的话从孟寒舟口中重复一遍,竟觉得有几分怪。他面上一热,连忙抬手捂住孟寒舟的唇:“……这叫没听清?”
孟寒舟的唇贴着他的掌心,微微一动,又在林笙迅速抽手时将他握住:“那这句不说了。说说别的。”
林笙直觉没好事:“又说什么。”
孟寒舟眼尾弯弯:“当时你我的赌约啊,是不是算我赢了?我今晚……能不能……”
年轻,真是精力旺盛,林笙微微眯起眼梢:“好啊,自然可以。”
孟寒舟眸色一亮。
当晚,孟寒舟沐浴焚香,早早就把伙计们都赶去离院子八丈外的地方不许靠近。既膈应了孟槐,又得到了林笙的亲近,他越想越高兴,脚步生风地回来,一推门,就看到了林笙在床脚边已经铺好的一张——地铺。
“我睡上边,你睡下边。”林笙将被子一盖,“晚安。”
孟寒舟:“?”
作者有话说:
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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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抢粮
林笙放下了床幔, 将他拦在外面了。
过了会,帘外窸窸窣窣一阵,孟寒舟在床边踱了几圈, 他撩撩帘子看看林笙, 见他背对着自己, 也没敢直接强行钻进去, 最后无奈地坐在了那张地铺上。
林笙闭着眼睛, 心想晾晾他, 一边理着今天的事,结果一会儿没撑住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 夜里降了温,寒气从门窗缝隙向屋内慢慢渗透。有床幔遮着尚且将林笙冻醒了, 他下意识想去摸被角裹住自己, 却感到手边有些沉重,似被什么压住一般。
他迷迷糊糊回身一看,见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趴在床沿,攥着他的袖角。
林笙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才想起来,这是被他赶去睡地铺的孟寒舟。
林笙伸手摸了摸孟寒舟的肩头和鼻尖, 果不其然有些发凉。明明地铺厚实得很, 他非要这样奇形怪状地睡, 万一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孟寒舟。”林笙拽了拽袖口,“醒醒。”
“嗯……?”孟寒舟睡得昏昏沉沉的,好半晌终于睁开惺忪双眼,抬起头朝他茫然地眨了眨, “怎么了,你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
他顶着半张压出褶子来的面庞, 半梦半醒地爬起来,习惯性地要去给林笙倒水喝。不过才起身晃了两下,就因为一个姿势趴坐着睡了太久,而脚麻跌了回来。
“哎。”林笙连忙伸手,用手掌在他的脑袋与床沿之间垫了一下,才没让他磕了后脑勺,“小心点啊,怎么趴在这儿睡着了?”
孟寒舟被麻清醒了,他扭头看看林笙,神色沉痛且无辜:“你不让我上来的。”
“可是不在你身边我睡不着……嘶,脖子好痛。”他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脖颈。
虽然也不知道林笙究竟是为什么生气,但是林笙肯定有林笙的道理。
“……”
林笙只是故意逗弄他,以为就孟寒舟这个脾气怎么可能容忍在地铺上睡觉,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偷偷钻进来,属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老实,“算了,你去倒水吧。”
孟寒舟“哦”一声,揉了揉腿脚便去了。
不过等他再折身回来,却见床幔开了半扇,而林笙也挪到了床榻里面,将外面一半让了出来。
孟寒舟见状一怔,不过转瞬就明白过来,这是允许他上床的意思了。
登时腿也不麻了,脖子也不痛了,颠颠儿地跑回去,二话不说就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将梦了半宿的身躯重新揽进怀中。
林笙手在他胸前抵了一下,不许他大半夜的还要折腾。
孟寒舟感觉到这轻飘飘的力度,起了坏心,故意一个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
两相仅仅隔着单薄一层里衣紧紧贴住,林笙身子一颤,脑中闪过“胡闹”,但见他凑近,却还是先本能地闭上了眼。
过了一小会,孟寒舟也没有亲他,反而鼻息间轻轻一笑,看着他微微翕动的似盼着什么的唇缝:“你心跳好快,是喜欢我强硬一点吗?”
林笙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他就亲了下来,炽热温柔的触感从下唇一直缠绵到舌根,将他顶在枕上,一直一直地入侵。
被亲的晕晕乎乎时,林笙听到他说话。
“你拒绝他的时候,我很高兴。我恨不得立刻就想这样……”孟寒舟浅浅地亲着他的嘴唇,“你是我的,是我好容易才得到的,不能被他夺去。”
孟寒舟心知林笙是不会跟孟槐走的,但是孟槐那句“天命”又让他患得患失。
天命,似一只无形手掌悬在他的头顶,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并不是此间的主角,主角是屋里的真世子,是孟槐。
说不介意是假的。
孟寒舟甚至想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林笙,想挑衅地昭告天下,去他娘的天命和主角。
但他也只是想想。
他知道林笙爱惜羽毛,脸皮又薄,他不会做任何让林笙不开心的事。
就像今晚林笙不想让他上床,他就可以不上,他愿意睡在林笙脚边,枕着他一点略带余温的衣袖,直到天亮。
林笙是他久困樊笼中得到的唯一甘露,他自己都尚不解渴,怎么会分给他人。
所以必须要抓着林笙,只要牢牢攥着,就没有人能把林笙夺走……孟槐不行,天命也不行。
倘若天命非要偏袒孟槐,他就算用尽一切力气,也要撕了这本命册,重新书写,哪怕是用鲜血开篇。
“是我的……你是我的。”孟寒舟胡乱想着。
林笙被亲得浑身发软,耳边嗡嗡的,实在不太听得清楚孟寒舟在咕哝些什么蚊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