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脑海内浮现出每一款戴在宋年指上的模样,人骨节分明、修长似葱白的无名指似乎适配任何戒指,他半眯着眼审视,还没有拿定主意。
“还没选好?要不都买回去呗?”
哪个合适就戴哪个,大不了五个手指都戴满,祁泽开玩笑地道。
闻言,厉言川皱了皱眉,在这方面上似乎对人的意见深信不疑,于是对店员示意:
“这几款,全部装起来。”
头一次发现自己说话这么好使的祁泽:?
店员的脸上乐开了花,刷卡时殷勤地道:
“先生,您真有眼光,您的爱人一定很幸福。”
一想到宋年,厉言川的眉眼情不自禁柔和下来。
他也希望,宋年能喜欢,能幸福。
回家的路上,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心底罕见地涌现出急切,就连车速都下意识提快,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去见暗恋对象的青春期毛头小子。
回到别墅,厉言川跨步上楼来到宋年房间外,敲了敲门,轻声唤着人的名字。
可良久都无人应答,卧室里静得像没有人在。
他蹙眉,索性直接拧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不知所踪,窗帘哗啦被吹起一角,桌面上静静躺着的一张纸也随风扬起。
只见白纸上写着硕大的四个字,还有数不胜数的感叹号,表达出写者的激动之情。:
——我不离婚!!!!!
第82章
后一步上楼的祁泽也有些懵,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留下的纸条,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宋年他,是不是误会了?”
他默默提醒。
误以为你要离婚,所以离家出走了。
想必刚刚两人在书房说话的内容被宋年听见,但又只听见了前半部分,从而导致误会。
厉言川眼帘半耷,眼底像结了层冰,视线久久落在字迹上未移开,绷紧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伫立在那一动不动,仿佛一潭激不起任何水花的死水。
唯有捏着纸张的手逐渐收紧,骨节泛白,用力得快掐出血印。
见其状况不对,祁泽连忙提醒他快打电话解释,把话说开就好了。
闻言,厉言川回过神来,眼底浮现出一抹亮光。
对,之前约定好的,要好好沟通,有问题一定要说……
他定神,掏出手机拨通宋年的号码,可没想到,直到自动挂断,那端的人都没有接通。
听着无人应答的机械女音,眼中微弱的亮光熄灭,他的神色黯淡下来,手里继续重复拨打的动作。
第二通电话,忙音传来,是被拒接了。
第三通电话,对方正忙的提示传来,是被拉黑了。
可厉言川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脸色阴沉,依然机械地重复拨号的动作。
俨然察觉到人状态不对,宛如超负荷随时会崩坏的机器,祁泽被吓个半死,连忙拽住了他,试着用自己的号码拨打。
可同样,没打通。
他紧张地侧脸看去,只见厉言川的脸色更加漆黑,好似覆上一层坚硬的寒冰。
下一秒,寒冰被愤怒的火焰席卷,融化后显露出不加掩饰的暴怒。
他周身气压骤降,整个人散发出低沉可怕的威压,脸色阴沉可怖,额间青筋暴起。
宋年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不愿意和自己沟通。
明明自己精心准备了戒指,预演了无数遍告白的话语,却没有任何的机会。
明明说过不会离开,明明承诺过要好好沟通,可现在违约的却是许诺之人自己。
这,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和失控?
即使起因是出自微不足道的小误会,但现在问题的重点在于宋年离开了这一事实。
脱离掌控的焦虑沿脊椎攀升,暴戾之情在心中躁动,满脑子只剩下把人抓回来这一个念头。
抓回来,让他知道,他永远也跑不出自己的掌心……
折断他的翅膀,束缚住他的手脚,把他囚禁在家中,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许见。
他皮肤那么白,金子打造的链条一定很合适。
阴暗的情绪如同泥沼,逐渐将厉言川淹没,陷入暗无天日的深处,直到祁泽的声音勉强唤醒了他。
“你先别急,可能是误会了在闹脾气而已。”
祁泽绞尽脑汁替人分析,试图安抚。
“你想想看,宋年为什么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他以为你要和他离婚。”
“反推一下,他是不愿意离婚才走的,这不就意味着他对你有感情吗!”
你害怕失去人家,人家也害怕失去你,这说明你们是心意相通的。
多简单的事啊,不至于闹成这样,只要把人找回来解释清楚再下跪求婚就好了呀!
苦口婆心的祁泽一口气说了一大通,生怕说慢了人就发疯,他来不及喘气,说完就观察起人的反应。
果然,随着话音落下,厉言川的神色和缓了不少。
他沉默着,紧接着,竟轻轻笑了出来。
扬起的弧度意味不明中透露出诡异,半敛的眸子睁开,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涌动着灼人的狂热和疯意。
的确,听完这番话,他心脏的怒意消失殆尽,又在转瞬间化为狂喜。
宛如猛烈燃烧的熊熊大火,那股狂喜汹涌而出,顷刻间占据心房,消弥了呼之欲出的焦虑和失控。
离开、逃避,宋年不是要远离,而是用一种笨拙又坦诚的方法,展露出了对自己的需求。
原来,他也需要自己。
心中的占有欲隐秘地被满足,欣喜愈演愈烈,厉言川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同时,这份欣喜也让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自己给宋年的自由,似乎太过了。
因为爱,所以克制,舍不得将鸟儿关进笼中,反而使得鸟儿有机会逃离。
也因为克制得太狠,对宋年的爱表达得太少,以至于让人产生了自己真的会离开的错觉。
不该压制这份爱意的,应该要让人看到这无法逃开、无法抛弃的感情的全貌。
要宋年知道,一旦来到了自己身边,便不会再放他离开。
“我会,好好把他带回来的。”
厉言川垂着头,脸颊在光线的阴影下隐匿在暗处,看不分明。
唯语调又低又轻,流露出的似水温柔令人不寒而栗。
————
在接下来的两天,厉言川一直表现得很平静。
他不仅照常上班,求婚的事也有序推进。
却唯独没有任何去寻找宋年的动作,仿佛其没有离家出走般。
家中一楼已经被公司布置好了,如梦似幻得像是梦中美好的场景,即使其中之一男主角依然杳无音讯。
看着眼前称得上花海的场景,又看看沙发上把玩腕表的厉言川,祁泽试探地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宋年?”
按厉言川的人脉,只要他想,哪怕人躲到天涯海角都能追查到去向,可眼下偏偏一直没有出手。
这副从容不迫的态势,和之前阴沉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急。”
厉言川淡淡地道,垂下的目光落在手腕的表盘上,秒针一点点移动,仿佛在进行着什么倒计时。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的水面下正翻涌着激烈的浪潮,即将掀起天翻地覆。
“明天,我就会把他带回来。”
他缓声道,眉目间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绝对掌控的把握。
————
另一边,距离家一公里的酒店内。
只见一个墨镜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人,鬼鬼祟祟穿过走廊,在一处房间外停下。
左顾右盼一番,再以堪称地下党接头的架势刷卡进屋。
关上房门,那人才脱下全部装备,露出脸来,是林云舟。
他把饭放在桌子上,朝床上的人喊道,床上鼓起的白色大蘑菇咕涌两下,只见宋年从里面探出头来。
“我说你,真就打算这么躲下去?”
林云舟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宋年挠了挠头,满脸倦色,眼眶下是藏不住的乌青,整个人颓然无比。
这几天他过得也不好,几乎就没合过眼,心里像是有止不住的噪音在响,烦躁不安。
他承认,当初脑子一热就离家出走的决定有点太冲动了。
以至于他半路就后悔起来,没敢跑太远,就这么在离家不到一公里的酒店住了下来。
接到厉言川电话的那会,他猜人肯定看见了纸条,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犹豫间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而第二通电话打来,他不敢再面对,害怕是要说离婚的事,索性直接挂断。
生怕人再联系,又干脆把人拉黑了。
当换做祁泽打来电话时,不用想就知道也是为这事而来,只得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