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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宠小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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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钟宝珠吃饱喝足,也抱着毛毯,靠着软枕,跟没骨头似的,歪在榻上歇息。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家里人说着话。
      “对啊。那个刘文修,可讨人厌了。他对十皇子就和蔼可亲,对我们就拉着张死人脸,好像我们欠他钱似的。”
      大夫人一拍桌案:“可恶!”
      钟大爷连忙劝慰:“气大伤身,不值当。”
      “不光这样,他还经常对着我们叹气。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还要叹气,好像我们全都是小蠢蛋一样。”
      荣夫人二拍桌案:“太可恶了!”
      钟三爷也赶紧劝她:“好了好了,消消气。”
      “不光是这两样,他还经常把我们的功课丢到地上,用脚踩过去。我的功课上,都有好几个黑脚印……”
      这一回,他话都还没说完。
      钟三爷倏地瞪大眼睛,三拍桌案:“简直可恶!”
      众人又要去劝,可是还没开口,钟三爷就猛地站起身来。
      “朝堂之争,宫闱之斗,怎么能带到弘文馆里来?怎么能牵连到你们这些小孩?”
      “姓刘的,分明就是欺我钟家体面,欺我宝珠无人撑腰!简直是欺人太甚!”
      “钟宝珠,你别怕,爹这就找他们去!”
      钟三爷还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只是这回,不再是斥责了。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案上的摆件,就要出门。
      走出去没两步,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又觉得摆件太轻,威力不足。
      于是他折返回来,弯下腰,两只手握住案脚,要把整张书案给搬起来。
      见此情形,众人自然是急急忙忙去拦。
      “三弟,三弟,你冷静点!”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现在去刘府,打他一顿,只会落人话柄。”
      “正是正是,刘家与我们素来不睦,你可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钟大爷与大夫人在劝,荣夫人反倒在旁边拍着手,呐喊助威。
      “大哥、大嫂,你们别拦他,让他去!难得替我们宝珠出一次头!”
      钟大爷与大夫人被气得哭笑不得,夫妻二人连声道。
      “哎哟!三弟妹,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哪有你这样的?不帮忙拦着,还一个劲地赶他走。”
      “爹,您老也不说句话?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您老再不发话,三弟都要扛着桌案,去刘府找人算账了!”
      老太爷端坐榻上,笑呵呵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宝珠。
      钟宝珠也朝爷爷笑了一下,随后喊了一声:“爹!”
      钟三爷握着案脚,拽了半天,都没能把桌案扛起来。
      他正色道:“宝珠,你也不用劝爹,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爹先礼后兵,先去找他理论,要是他死不悔改,就给他来上一下。”
      “他也是文人,虽然年纪比爹小些,但是他个子矮,还没爹长得高。”
      “真要打起来,他不一定能打得过爹……”
      钟宝珠又道:“刘文修不在刘府里。”
      钟三爷眉头一皱,回头看去:“你说什么?”
      “他今晚住在弘文馆里。弘文馆有侍卫把守,爹你进不去。”
      钟三爷动作一顿,随后双手一松,就把桌案放下了。
      他甩了甩手:“这玩意重得很。”
      钟宝珠故意问:“爹,你不去了?”
      “不去了。”钟三爷道,“他在弘文馆里,爹怎么去?还没进门,就被侍卫抓起来了。”
      “那就好。”
      钟宝珠笑嘻嘻的,看着他说。
      “爹,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
      “我才说了三句话,你就急着要帮我出头。”
      “你对我好好啊!”
      他这么一说,家里人也都反应过来,跟着起哄。
      “哟,还真是!”
      “三弟,平日里瞧着你,对宝珠不冷不热的,时不时还要骂他两句,打他两下。”
      “没想到,咱们这群人里,最在意宝珠的,反倒是你。”
      “把我们三弟一个文官,逼得要抄家伙打人。”
      “我们宝珠,还真是招人心疼哟。”
      “那可不?我跟你们讲,有一回,宝珠烤橘子吃,没给他,就给他一堆橘子皮,他……”
      一片揶揄声里,钟三爷回过神来,捂着半边老脸,回到位置上。
      听见荣夫人要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钟三爷终于有些急了。
      他抬起头,喊了一声:“好了好了!”
      众人应声住口,却仍满脸好笑地看着他。
      钟三爷看看他们,再看看钟宝珠,正色道:“我——”
      “并非是为了宝珠!”
      他清了清嗓子:“宝珠的功课做得不好,是一回事。”
      “但若是有人,把宝珠的功课,放在地上踩。”
      “那就是把我们整个钟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并非是为了宝珠,而是为了钟家,这才失礼了。”
      钟三爷不太有底气地解释了一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宝珠的功课有什么好稀罕的?”
      “东写一句,西写一句,写得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
      “他自个儿都用功课团泥巴玩,怕什么被人踩?”
      众人不语。
      钟宝珠却不信,歪了歪脑袋,拖着长音道:“好——吧——”
      “我知道了——”
      “爹根本就不在意我——”
      听见他这样说,钟三爷连忙又道:“爹也不是不在意你……”
      “那就是在意咯!”
      不等他反应过来,钟宝珠就举起双手,大声欢呼。
      “爹在意我!爹心里有我!爹特别疼我!”
      “爹为了我,不惜亲自上阵,要和刘文修打架!”
      “爹,你真是个好爹!”
      在这种小聪明上,钟三爷比不过钟宝珠。
      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应了。
      “好好好,在意你,在意你,别喊了,喊得满府都知道了。”
      钟宝珠笑起来,在小榻上打了个滚,直直地滚进老太爷怀里。
      “爷爷,我爹嘴上骂我,其实心里很疼我噢。”
      老太爷摸摸他的小脑袋:“知道了。”
      紧跟着,钟宝珠又滚到钟寻身旁。
      “哥!”
      钟寻失笑:“哥听到了。”
      “娘亲?大伯父?大伯母?”
      钟宝珠好似一颗小泥丸,满屋子打滚。
      又滚了一会儿,仆从便进来通报。
      他们说,隔壁厢房里,浴桶、热水与炭盆,都已经预备好了,小公子随时可以过去沐浴。
      直到这时,众人才把到处打滚的钟宝珠给扶起来。
      “好了好了。宝珠,别再闹了,快去沐浴,等会儿水冷了。”
      “好。”
      钟宝珠坐在榻上,乖巧地应了一声。
      钟寻问:“还能走吗?要不要哥背你过去?”
      “不要。”钟宝珠一边摇头,一边摇摇手指。
      他高深莫测道:“我要府里最心疼我的人,来背我。”
      钟寻笑着道:“哥就很疼你啊。”
      就在这时,钟三爷一掀衣摆,起身上前。
      “寻哥儿,你别管了。他搁这儿点我呢。”
      “爹。”
      钟宝珠坐在榻边,举起双手。
      “来来来。”
      钟三爷在钟宝珠面前蹲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背上一放,背着就走了。
      钟宝珠趴在钟三爷背上,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谢谢爹!”
      “别谢了,你再‘谢’,爹又得吃点亏。”
      “吃亏就吃亏。你是我爹,你让着我点怎么了?”
      “好好好。”
      钟三爷把钟宝珠背到隔壁厢房,放在浴桶边的小凳上。
      他故意问:“洗澡会自己洗罢?不用爹帮你罢?”
      “当然不用!”钟宝珠比了个手势,“爹,我是十三岁,不是三岁。”
      “那你自己洗,站不起来就喊元宝。”
      “知道了。”
      “别在桶里玩水,当心摔跤。”
      “好。”
      家里人没跟过来,都在正房里等着。
      钟三爷再叮嘱他两句,也要过去了。
      他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
      钟宝珠抬起头,问:“爹,还有什么事?”
      “爹想问你——”
      钟三爷顿了顿,正色问:“刘文修欺负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跟爹说?”
      “我……”钟宝珠也噎了一下,“我以为……”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
      “他也没有总是欺负我们,隔了一两日……”
      “而且我们没有证据,没办法证明……”
      钟三爷淡淡道:“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你以为,爹会站在刘文修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