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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宠小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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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从前我们没法告他的状,如今他也是有苦说不出了。”
      钟宝珠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
      要是刘文修还在乎脸面,就不可能把这件事情闹大,更不可能找他们问罪。
      要是刘文修气昏了头,豁出去了,让刘贵妃派人过来,找他们的茬。
      那他们也不介意,把方才那段,多演几遍。
      几个少年,嘻嘻哈哈,笑得开怀。
      可就在这时,原本坐在湖边,一言不发的温书仪,忽然合上书册,转过头,看向他们。
      他试探着,开了口:“宝珠、七殿下,我们这样赶尽杀绝,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
      一听这话,钟宝珠马上就坐不住了。
      他往前一趴,两只手抱着树干,探出脑袋,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谁对他赶尽杀绝了?明明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我和魏骁又没推他,我们只是把爷爷不来的消息告诉他而已。”
      “听见消息以后,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凡他心存善念,不冲进来就骂我们,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温书仪抿了抿唇角,轻声道:“可刘文修毕竟……摔破了头……”
      “那他又没死。”钟宝珠理直气壮道,“我和魏骁又没把他整死。”
      “可那毕竟是一个大窟窿,还流了不少血。你方才也很害怕的。”
      “对啊。”钟宝珠越发振振有词,“我怕他死掉,赖到我头上。现在他没死,我就不害怕了啊。”
      “他尚且昏迷不醒,我们就在背后落井下石,极尽嘲笑,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温书仪!”
      钟宝珠大喊一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文修是我们的敌人!敌人!你竟然在可怜我们的敌人!”
      “不不。”温书仪连忙摆手,“我没有可怜他,我只是觉得,生死大事之前,不该这样轻浮……”
      “温书仪,你……你还敢骂我们?!”
      “我没有……”
      钟宝珠大声反驳:“太医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也说了几百遍了,他没死!所以这不算是生死大事!”
      他握起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从刘文修那里出来以后,你一句话都没说。”
      “我还以为,你是被血淋淋的场面给吓到了。”
      “没想到,你竟然在暗地里同情他……”
      “我没有。”温书仪试图解释,“宝珠,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有点儿被血吓到了。”
      “所以我觉得,刘文修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已经受到惩罚了,就不要再嘲笑他了。”
      “落井下石,此非君子所为。我只是这样想,你别生气啊……”
      钟宝珠看着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哼”。
      温书仪又喊了一声:“宝珠……”
      话还没完,坐在钟宝珠身后的魏骁,忽然扶住他的脑袋。
      “出来了。”
      “是吗?”
      钟宝珠也顾不上和温书仪辩论了,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刘文修的住所,两扇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魏昂带来的两个宫人,跨过门槛,走了出来,朝前面招了招手。
      紧跟着,就有两个侍从,抬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
      轿子不大,而且是明轿,就是没有顶棚与墙壁遮盖的轿子。
      两个人抬着轿子,上了石阶,停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刘文修便在一众侍从的搀扶簇拥下,走了出来。
      钟宝珠坐在树上,看见这个场景,不由地笑起来:“哟,刘文修醒了,都能走路了。”
      他低下头,看向温书仪:“温书仪,刘文修没死噢。”
      温书仪无奈颔首:“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刚刚还在可怜他。”
      钟宝珠眼珠一转,小手一挥。
      “来人呐!”
      其余三个好友抬起头,齐声问:“你喊谁呢?”
      “喊你们呀。”钟宝珠板起小脸,“宝珠有令!”
      “不听不听!”
      “你们三个,把温书仪扛起来,让他好好看看刘文修的样子!”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三个好友对视一眼,忍不住照办。
      “温书仪,过来吧你!”
      “诶……”
      李凌抱着他的左腿,魏骥和郭延庆抱着他的右腿。
      三个人一用力,就把温书仪给扛起来了。
      “来!你看!你自己看!”
      “刘文修是不是活该?”
      “他是不是自作自受?”
      温书仪抬起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刘文修额头上缠着细布,面色铁青,脚步虚浮。
      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轿子走去。
      “这……”温书仪越发迟疑。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钟宝珠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叹。
      “唉——”
      几个好友回头看去,却是魏骁在叹气。
      魏骁按住钟宝珠的脑袋,对他们说:“你们继续看。”
      “噢。”
      可众人刚把头转回去,魏骁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钟宝珠回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温书仪不是有点儿动摇,有点儿可怜刘文修吗?
      既然他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他们就把伤疤揭开。
      让温书仪回忆一下,被刘文修欺辱的痛苦!
      钟宝珠深吸一口气,和魏骁一起,刘文修说话叹气。
      “‘温书仪,你的功课……唉……’”
      “‘温书仪,你的解法……唉……’”
      “‘温书仪,怎么没接稳功课?夫子不是故意踩中的……唉……’”
      “‘温书仪……’”
      话还没完,温书仪便低下头,低声道:“别喊我了。”
      几个好友却不听他的,纷纷加入钟宝珠和魏骁。
      所有人一起用那样幽怨的声音,一声声地喊着他。
      “温书仪……”
      “唉……”
      在铺天盖地的叹气声里。
      温书仪咬着牙,看着刘文修,两只手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看着看着,眼里再没有所谓的同情与怜悯,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好友们说的没错。
      刘文修,就是活该!
      温书仪看着被人抬着,奄奄一息的刘文修。
      忽然觉得,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
      就在这时,他身下一晃。
      温书仪低头看去,只见魏骥和郭延庆举着他的腿,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书仪,你看够了没?我们有点扛不住了。”
      “还没看够。”
      “啊?”
      “但你们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看!”
      “好啊好啊。”
      魏骥和郭延庆应了一声,连忙招呼李凌,一起把他放下来。
      温书仪一落地,便来到假山前。
      他挽起衣袖,撩起衣摆,就要爬上去,继续看刘文修的惨状。
      李凌在后面喊:“这是我的位置,你怎么抢我的位置?”
      温书仪也不理会。
      钟宝珠故意问他:“书仪,你不做君子了?”
      “今日暂且不做。”
      温书仪一边说,一边艰难地往假山上爬。
      “刘文修并非君子,我又何必以君子之礼待他?”
      “倘若今日,易地而处,受伤的人是我,刘文修可不会如君子一般对待我。”
      “在小人面前,君子只会受气。”
      “宝珠,你说的对,他就是活该。”
      温书仪好不容易,才爬到假山上。
      他站直起来,看见刘文修跟条死狗似的,趴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往外走时,不由地笑起来。
      就该这样才对!
      几个侍从扛着刘文修,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弘文馆。
      很快就看不见了。
      钟宝珠问:“他们这是送刘文修回家去了?”
      “应该是。”温书仪应了一声,“他总不能留在馆里养伤。”
      “也是。”
      话说到一半,钟宝珠忽然想起什么,又捂着嘴,故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温书仪……咳咳咳……”
      温书仪回过神来,拎起衣摆,再次艰难地从假山上爬下去。
      他在树下站定,抬起双手,躬身弯腰,就朝几个好友行了个礼。
      “方才是我一时想岔,说错了话,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万望见谅。”
      好友们都知道他的性子,没什么坏心,就是有点儿心软,立志要做圣人君子。
      他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只有钟宝珠这个小混蛋,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