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能出去玩!”
“我知道……”
“而且,一个是你哥,一个是我哥,有什么不能的?”
“我也知道。”
这些事情,魏骁都知道。
所以他才不想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想说出来的。
“魏骁,你今日怎么这么古怪?”
“早上对着李凌发脾气,现在又对着我。”
“你哥人这么好,又这么好说话,干嘛不求他?”
魏骁瞪大眼睛:“你觉得我哥好?”
“对啊。”钟宝珠一脸认真,“比你好。”
“钟宝珠,你……”
魏骁坐直起来,正要说话。
可钟宝珠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转过头去,只留下一句。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要去南台山。”
钟宝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和你哥一起。”
魏骁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和他一起听课。
不成!不成!
不能让钟宝珠和他哥单独出门!
他也得去南台山!他得盯着钟宝珠!
万一钟宝珠真喜欢上魏昭,可怎么得了!
第39章 旬考
这一晚。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一起,在太子府里学习。
一边看书,一边吃饭。
一边念书,一边洗漱。
一边背书,一边睡觉……
不对,这两件事好像不能一起干。
总而言之,他们很用功!
一群人熬到半夜,熬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
最后还是钟寻和魏昭看不下去,亲自来催他们睡觉。
魏昭还特意瞒着钟寻,向他们保证,颁赐太子口谕。
不管他们考得怎么样,都带他们去南台山玩儿。
一行人这才放心去睡。
和上回一样,六个人挤在魏骁的房间里。
钟宝珠和魏骁睡小榻,剩下四个人睡大床。
不过这回——
“呼——”
魏骁吹灭最后一根蜡烛,走到榻前。
却见钟宝珠裹着被子,背对着他,躺在榻上。
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钟宝珠又拽了拽被子,往里面挤了挤,几乎要贴在墙上。
很明显,钟宝珠还在生气,并且不想理他,连碰都不想碰到他。
魏骁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脱掉木屐,也上了榻。
两个人,分盖两床被子。
钟宝珠侧躺,魏骁平躺。
魏骁枕着手,转头就能看见钟宝珠圆溜溜的后脑勺。
他张了张口,刚准备说话。
钟宝珠似有察觉,拽着被角,盖过头顶。
他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扭了两下,连带着身下小榻也跟着摇晃。
魏骁疑惑,又要开口询问。
下一刻,钟宝珠就从被窝里,掏出一条长枕,立在两个人中间。
这是楚河汉界!
魏骁不许越界!
好罢。
魏骁只好闭上嘴,转回头,静静地望着房顶。
他知道的,钟宝珠还在生他的气。
自从傍晚,他让钟宝珠不许对旁人撒娇,钟宝珠就不高兴了。
或许是嫌他管得太宽,又或许是觉得他莫名其妙。
说实话,魏骁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他和钟宝珠认识这么多年。
他既不是第一日才知道钟宝珠的性子,也不是第一日才知道钟宝珠爱撒娇。
怎的今日……
忽然就犯起病来?
他看见钟宝珠安慰李凌,就不高兴。
他看见钟宝珠对着他兄长撒娇,也不乐意。
甚至于,他看见钟宝珠对他自己的亲生哥哥撒娇,都不舒坦。
他知道这样不对劲,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出来。
可后来钟宝珠问他,他一时晃神,就说出来了。
他不想让钟宝珠对其他人撒娇。
钟宝珠怎么能一边坐在他的腿上,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说着“魏骁最好”,一边又去找其他人呢?
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他这是始乱终弃!
钟宝珠总是这样,满口胡咧咧。
刚才说过的话,一扭头就忘了。
上回在他房里,还说要找机会,跟他说说魏昂的事情。
结果他等了四五日,钟宝珠再也没来他房里找过他。
魏骁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他有点发热,头脑不清楚,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好友这么多,钟宝珠不过是其中之一。
好友之间,有所往来,再寻常不过了。
他这又是在吃什么味?
不过,既然是病了,那他就更要去南台山了。
南台山上,有一座南台寺。
南台寺里,有一个惠然和尚。
他会测字解梦、治病解毒,还会算因缘。
他得去找惠然,叫他给自己看看。
不光是为了钟宝珠,也是为了他自己。
魏骁这样想着,便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钟宝珠。
钟宝珠生着生着气,就自顾自地睡着了。
他仍旧侧躺着,对着墙,只是贴得没有那么紧了。
一呼一吸,打在墙上,又弹回来,叫他呼吸不畅。
所以他一睡熟,就不自觉仰起头,跟小猪似的。
魏骁沉默着,帮他扯好身上被子。
紧跟着,魏骁下定决心,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他睡不着。
他要去隔壁厢房,挑灯夜读!
*
翌日清晨。
钟寻和魏昭,亲自过来,喊几个少年起床。
几个人久不用功,昨日忽然发狠读书,自然受不住。
一早起来,眼圈黑了,嗓子哑了,站也站不住,东倒西歪的。
旁的人都还好,就是魏骁。
双眼四周,两个眼圈,乌青乌青的。
眼睛里面,还带着点红血丝。
众人都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说没事,又纷纷笑话他。
问他是不是半夜去做贼,被人抓到,打了两拳,正好打在眼睛上。
钟宝珠原本也想笑他两句,可看见他的模样,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便闭上了嘴。
魏骁没反驳。
钟宝珠也不说话。
平日里最爱说笑的两个人,今日都熄了火。
旁人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却没太在意。
只当他们是念书念得累了,又或是有些忧心旬考。
就算是吵架了,也无所谓。
反正过几日,他们自个儿就好了。
明日还要出去玩儿,不可能不好的。
一行人这样想着,稍作休整,便启程前往弘文馆。
今日旬考,馆内不设其他课程。
所有学生,都在思齐殿正殿等候。
主考的苏学士与小杜夫子,会在左右两处偏殿,设立考场。
两位夫子抽签择人,抽到谁,宫人便会拿着签子,过来喊人。
学生跟着宫人过去,接受考校。
苏学士考背书。
他会用白纸遮住书册上的一句话,叫他们原模原样背出来。
背出来之后,再解释这句话,最后谈谈感悟。
小杜夫子考做题。
他会出十来道算学题,叫他们抽题解答。
一般都是十句话或十道题,答对八道以上,就是甲等。
六道是乙等,四道是丙等,再往后就是不过关。
几个少年来到思齐殿,还没坐下,两位夫子便到了。
钟宝珠今日的运气,实在不好。
他刚起床,脑子里一团浆糊。
原本想着,趁着候场这点时辰,再看看书。
结果苏学士和小杜夫子一抽签,竟然同时抽中了他。
真是天降厄运!
钟宝珠没办法,只好合上一眼都没来得及看的书册,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拖着步子,跟着宫人出去。
几个好友暗地里宽慰他,给他鼓劲,他也没听见。
钟宝珠先去了苏学士那边。
苏学士人好,看见他蔫了吧唧的样子,还朝他笑了一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钟宝珠觉得,自己的运势,好像回升了一些。
苏学士提问他的第一句话,正好是前不久,爷爷给他们上课时,讲的那一段。
爷爷当时就问了他,他答不上来,后半堂课都认真听了!
钟宝珠答上第一句,就有了信心。
紧跟着,第二句、第三句,像是印在他的心里一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动,就把句子说出来了。
苏学士见他都会,也十分惊奇,捋胡子的动作停住,小眼睛瞪得大大的。
“诶哟,宝珠,出什么大事了?今日请文曲星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