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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宠小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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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可是今日……
      钟宝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
      他搂着荣夫人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娘亲的肩膀上。
      整个人如同脱了力一般,倚靠在娘亲身旁。
      钟三爷直觉不对,心里“咯噔”一声。
      他赶忙收敛了面上笑意,伸手去试他的额头。
      “怎么了?生病了?”
      钟宝珠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钟三爷急切问:“那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你自个儿哭着喊着,说要去楚州探望二伯父、二伯母的吗?”
      “爹不让你去,你撅着个小嘴不高兴。”
      “如今爹亲自送你去,你还不高兴?”
      “我……”
      钟宝珠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转过头,再把脑袋往荣夫人怀里凑了凑。
      荣夫人也抬起手,顺势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抱进怀里。
      “对啊,宝珠,你这是怎么了?”
      “跟爹娘哥哥说说嘛,好不好?”
      钟宝珠却只是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他不肯说,钟三爷与荣夫人便猜测起来。
      “是不是怕坐船啊?”
      “爹娘刚才,是故意吓唬你的。”
      “江面平静,船只稳当,不会这么容易就掉进水里的。”
      钟宝珠摇摇头。
      “那就是怕船上的饭菜不好吃?”
      “不会的。这回出门,府里两个厨子,都跟着你去。”
      “保管都是你喜欢的饭菜,下了船胖两斤都说不准。”
      钟宝珠还是摇头。
      “那就是……怕一个人出远门?”
      “这有什么?爷爷不是陪着你吗?”
      “实在不行,爹现在就去官署告假。”
      “你和爷爷在渡口等一会儿,爹去去就回。”
      钟三爷一边说,一边掀开车帘,要叫车夫停车。
      他要去一趟鸿胪寺。
      这下子,钟宝珠总算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拽住钟三爷的衣袖:“爹……”
      “嗯?”钟三爷回头看他,“总算愿意理人了?”
      “不用告假。”钟宝珠小声道,“我一人可以的。”
      “那你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我……”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看向钟寻。
      从始至终,只有钟寻一言不发。
      因为只有钟寻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不是因为坐船,也不是因为饭菜。
      而是因为——
      魏骁。
      带着爷爷,坐船南下,去楚州探望钟二爷和二夫人。
      是去年除夕,钟宝珠就想做的事情。
      前不久,钟宝珠又动了这样的心思。
      好不容易等到兄长与太子殿下的事情平息,府里长辈空闲下来。
      他又一个劲地撒娇,缠磨了他们好几日,才得到这个出远门的机会。
      这机会本是他求来的,理当珍惜。
      可是他……
      却怀有私心。
      除了想去探望二伯父和二伯母。
      除了想去楚州游玩。
      除了不想去弘文馆上学。
      除了这些小孩子的心思,他还想——
      离魏骁远一点。
      那日兄长的一番话,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神。
      他忽然不知道,他对魏骁,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了。
      是青梅竹马,朝夕相处的喜欢,还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讨厌。
      是十来岁的情窦初开,春心萌动,还是单纯地想要模仿两位兄长。
      他想了好几日,都没想通。
      所以他想离开都城,离开魏骁。
      看看离魏骁远一点儿,他的心会不会安定一些。
      不要总是这样,怦怦乱跳,叫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所以他决定南下,并且是悄无声息地南下。
      这件事情,除了家里人,他谁都没告诉。
      等他们明日,到了弘文馆,才会知道他已经走了。
      没告诉魏骁,也没告诉几个好友。
      要是告诉他们,他们肯定要来送他。
      到那时候,他就舍不得走了。
      要是告诉魏骁,不告诉几个好友。
      魏骁肯定会恼火,然后极力挽留他。
      要是告诉几个好友,不告诉魏骁。
      那……
      那个场面,可以称得上是天塌地陷,天崩地裂了。
      魏骁生起气来,能把天捅个窟窿。
      要一向爱讲话,藏不住事儿的钟宝珠,瞒着他们这么久,实在有点儿艰难。
      不过还好,他们马上就要上船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渡口,越是临近上船,钟宝珠的小心脏就跳得越厉害。
      就像他正在做一件天大的坏事一样。
      比旬考考了丙等还坏,比逃课去吃八宝楼还坏。
      比坐断魏骁的宝贝长弓还坏,坏一百倍、一千倍。
      他甚至不敢去想,魏骁知道他离开都城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
      是魏骁……
      魏骁一直躲着他,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玩儿。
      钟宝珠的心里,有点儿愧疚,又有点儿暗喜。
      有点儿心虚,又有点儿快意。
      叫魏骁不理他!
      叫魏骁上回不把事情说清楚!
      他派遣侍从,把小白送去太子府。
      不知道魏骁会不会……
      钟宝珠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他忽然,好想见到魏骁啊。
      说不定……
      “宝珠?宝珠!”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他两声。
      钟宝珠回过神来,抬眼看去。
      只见钟三爷与荣夫人凑在他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怎么了?”
      “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怕不是真病了?”
      “没有!”
      钟宝珠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坐直起来,大声宣布。
      “我没事!”
      “真的吗?”
      “嗯!”钟宝珠用力地点了点头,“哥给我作证,我没事!”
      钟寻太了解他了,总是能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
      既然他这样说了,钟寻也颔首道:“嗯,没事。”
      钟宝珠张开双手,搂住钟三爷与荣夫人的胳膊。
      “我没有生病,也没有不高兴。”
      “只是第一回出远门,有点紧张而已。”
      “而且……”
      “我一想到,接下来几个月,都见不到爹爹和娘亲,就有点儿难过。”
      他垂下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钟三爷与荣夫人见状,心都化了。
      夫妻二人忙不迭把他搂进怀里,又是心肝宝贝儿地一阵哄。
      “也是也是,我们家宝珠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我们呢。”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出远门去玩儿,真是可怜!”
      钟宝珠窝在爹爹娘亲怀里,又撒了一会儿娇。
      没多久,车队便停下了。
      预定好的客船,已经在岸边等候了。
      几个侍从把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送到马车上。
      钟府众人也下了车,在渡口前依依惜别。
      “爹,路上千万当心。”
      “客船被我们家包下来了,直达楚州。”
      “等到了地方,二弟与二弟妹会亲自去接你们的。”
      “宝珠,路上不许淘气,要听爷爷的话。”
      “船上不许乱蹦乱跳,不许给爷爷添麻烦。”
      “到了楚州,也要听二伯父、二伯母的话。”
      “给他们带的礼品,都在船舱里,要记得拿。”
      钟宝珠走上前,挽起老太爷的胳膊。
      爷孙二人齐声应道:“知道了!”
      老太爷道:“唠叨这许多,我才是你们几个的爹。”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也学起来:“唠叨这么多,我才是……”
      “嗯?”
      “我是小孩!”钟宝珠理直气壮,“但不是傻小孩!”
      这一老一小站在一块儿,家里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放心。
      “你们只管坐船,别的都不用管,我们都安排好了。”
      “知道了!”
      一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不多时,侍从过来通报,说行李都安置好了。
      于是众人又上了船,船里船外,仔仔细细看上两眼。
      确认船舱都安排好了,床也铺好了。
      荣夫人还亲自上手,摸了摸被褥的薄厚。
      里里外外都看过一遍,他们才放下心来,准备下船。
      钟宝珠和老太爷就留在船上。
      爷孙二人站在船板上,朝他们挥挥手。
      “阿大!阿三!两个儿媳!”
      “大伯父!大伯母!爹!娘!哥哥!”
      “我们走了!”
      船上伙计解开系着船只的麻绳,合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