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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要当0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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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发生什么了!喂!阮羡!”不知甩到哪里的手机传来恐惧破音的呼唤,但无人回应。
      楼折扯开安全带,甩了甩发晕的脑袋,率先镇定下来。
      阮钰忍痛、简短道:“救阿羡!...”
      车头在一下一下轻微晃荡,好在卡住了一截,情况依旧险峻。
      楼折不敢贸然打开车门下去,小心翼翼地移动,和阮钰合力费劲的将半昏迷的阮羡先拖到后排,重量倾斜。
      不多时,阮羡被平安带出,摔躺在地,世界在不停旋转、倾斜。他的手倏地颤抖伸出,拽住楼折大衣的一角,艰难道:“哥....我哥,救他...”
      楼折的脚步却突然滞住了,他侧头,居高临下、古怪冷漠地看向阮羡,然后在他迷蒙的目光中,甩开了衣摆。
      他看了眼悬挂的车辆,陡然笑出声来:“救?上天都在给我机会。”
      阮羡听清话后,浑身褪得更加冰凉。
      “……什么意思?”
      楼折垂眼看他:“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的目标真的只有阮从凛吧?”
      “我有没有说过,我厌恶姓阮的。”他的唇古怪地扯出不和谐的弧度,似回忆起了什么,“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高高在上,出生就裹溺在金钱权利堆中,却还不满足,为什么不肯放过呢…难道有些人就活该被作践、被无声抹杀?成为你们追逐利益的牺牲品吗?!”
      “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个干净……”
      他一股脑的、无头无尾地宣泄一通,却没人听得懂。
      阮羡嘴唇颤抖,惊诧异常:“你在说什么啊?”
      楼折很轻地笑了下,裹满讽刺、怒意的细针:“你不用懂...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蔽双眼、捂着耳朵活了这么久,终有一天,你会看清楚真相。”
      咔嚓,车头往下栽了一截,被堵住围观的群众发出几声惊呼,竟没人敢上前来帮手,只是在远处拿着手机拍着。
      阮钰貌似出不来,不知道被卡住了哪里,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听见了外面的对峙,吼道:“楼折!谁欠你的就找谁去!就算你有怨、有恨,关我们兄弟俩什么事?我们到底做过什么?你的恨就可以迁怒到无辜之人身上吗?!”
      “无辜之人?”楼折眼里暗火闪烁,“无辜的只有那些早已死去的人!而不是你们姓阮的!你真的什么都不知吗?”
      他又冷漠垂眼盯向阮羡,语气诡异地平静了几分:“还有你…若不是你,我就不会遭受那些。”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阮钰,他脸色陡然更差,似真的惊诧、迷茫。
      车头又“嘎吱”倾下一小截。
      阮羡听见这声音就一阵头皮发麻,他努力地朝楼折的脚边移动,但头部异常沉重晕眩,身体轻飘飘,十分艰难地抓住他的脚,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哥没做错什么,你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救救他!”
      话到最后,破了音,哽咽非常。
      楼折僵硬住了,但他仍旧没有作为,车身彻底失去平衡。在阮羡跌撞的边爬边跑过去、在阮钰刚脱离桎梏想要抓住护栏上来时,轰然下落。
      “哥!!--”
      阮钰的身体如残叶极速下落,掠过黑沉沉的河面,转瞬就被夜色和水波吞噬。
      阮羡狠狠地摔了一跤,手掌瞬间破皮渗血,他目眦欲裂地望向桥外,仿佛呼吸都停止,唯有胸腔快要撕裂蹦出的躁鸣。
      极其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后,阮羡疯了一般爬起来,先是死命掐住楼折的手腕,深陷血肉,又一路往上,揪住他的衣领,泪水横飞,嘶吼道:“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我哥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明明能救,为什么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为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恨什么,但是凭什么要我哥偿命!!”
      他理智全无,曾经灿灿的双眼只余滔天仇恨、满腹疑问,一遍遍地重复,一遍遍泣血般的质问。
      楼折的双手在抖,不知道是因天气彻骨的寒冷,还是异样的情绪在撕扯。他慢道:“呵,反正你哥要死了,多活或者少活一段时间,有什么意义。”
      砰--,楼折被狠狠地打了一拳,牙齿划破口腔,血丝溢出。
      “你闭嘴,闭嘴!他能活,最该活的人就是他!”
      楼折就这样一步步被盛怒的阮羡推向边缘,两人毫无知觉。
      他真的就缄口不言了,只是盯着阮羡,刚才冷血的发泄和见死不救的狂态蓦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砰砰--这次竟是下面的轮渡上方炸开了烟花,在这特殊的日子,有人欢喜团聚,有人正在怆然相离。
      画面一转,楼折早已退无可退,一脚踩空,上半身已然悬于半空,那被撞出的缺口,马上又要吞噬一人性命。
      在这瞬间之际,阮羡理智回归几分,他瞳孔急剧收缩,下意识地拽住楼折的手腕。
      阮羡整个上半身探出桥面,右手青筋暴起,与地面相接部分摩擦得血渍呼啦。
      “别松手!”他整张脸因过度用力爆红,狼狈至极。
      楼折的眼睛盯着他们彼此交握的部分,似是感到古怪和疑惑,缓缓问:“为什么……要拉住我?”
      阮羡并没有回答,他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腕上,拼命咬牙坚持着。
      后方传来一阵嘈杂,终于有人翻过来一起营救,几双手把他往后拉。但是,楼折快坚持不住了,手掌脱了大半部分。
      在这堪称惨烈、紧张恐慌的时刻,楼折却平淡如水,仿佛丝毫不在意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威胁。
      他抬头看了看阮羡,干涩的嘴唇张合,一句话随着寒风飘散:“我好像,不讨厌你了。”
      下一刻,两手脱离。
      “不!!!”
      原来高处下落,什么都放弃、不挣扎的感觉这样的自由,楼折想。
      他的身躯自由舒展,破开寒风,与万千纷飞的雪花一同坠落,他的身后,绚烂璀璨的烟花为他绽放了生命中最后一点鲜活。
      水花迸溅,灌入鼻腔。
      桥面,庄隐的车和警车几乎先后抵达,车刚停稳,三人瞬间狂奔而出。
      他们傻眼地看着跪在地上、佝偻颤抖的背影,还有杂乱、惨不忍睹的现场。
      拉他的人已经散开,都因一条条生命落水逝去而惊惧离散。
      阮羡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水面,陷入了一种空白、无所知的状态。随后,他疯狂尖叫、痛苦嘶吼起来,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的声音如杜鹃啼血,声声嘶竭,一声高过一声,怪异骇人,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
      江朝朝和庄隐把人从危险的桥边拉了回去,两个人都摁不住已经状若疯癫的阮羡。他在江朝朝的怀中抱头痛哭,挣扎扭躯,揪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地叫喊。
      而水里的人,听不见他为之极致悲恸地嚎哭。
      第32章
      呼呼呼--
      白嫩饱满的额角沁满晶莹的汗珠,小男孩稚嫩的手一下一下拔着山间野花,一边采一边呢喃:“对不起啊花花,你们换一个地方生长吧,那边太秃了,不好看。”
      小男孩穿着精致、质感极好的衣服,与那野林格格不入。不多时,他抱了满怀野花,跑向那前方的山坡。
      哼哧哼哧刨开薄土,把花埋在三个土堆旁。他不知道的是,这花来年不会再次盛开了。
      小男孩拍拍手中的泥土,似乎有点嫌弃,又觉得浑身燥热,就坐到旁边大树下乘凉。
      那树高高的,枝叶繁茂,向左边斜伸的部分枝丫恰好遮住了土堆。
      风过林梢,他望着土堆旁摇曳的五色花簇,笑得澄澈无邪:“这样就好看多啦!”
      ……
      碰撞、疼痛、尖叫、沉沉黑水各种细碎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越来越快,扭曲升空,与白絮杂糅,直到炸成碎片,平息。
      “医生!医生!他眼珠子动了!”
      “两天了,急死人了!”
      阮羡缓慢动了动眼皮,睁一下,闭一下,直到强烈的不适感褪去。
      “我靠了,你终于醒了,高烧了两天!”江朝朝倦容明显,说了这么一句又顿住,小心翼翼看向他。
      “……我发烧了?”阮羡费力撑坐起来,疑惑打量周遭,迷茫道,“今天不是小年吗,晚上说好的聚餐……我哥呢?”
      江朝朝脸色陡然僵硬,愣了两秒不由分说拽着医生又进来:“他怎么回事?失忆了这是?”
      医生检查一番,在阮羡苍白茫然的神色中解释:“局限性遗忘,可能是暂时的,这是患者大脑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自我保护的目的。”
      病房沉默了一阵,江朝朝迎着阮羡疑惑的目光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暂时让他想不起来也好。
      后面庄隐也来了,风尘仆仆的,头发上还有未融的雪花。他见到醒着的阮羡也是一愣,下一秒就被江朝朝疯狂使眼色,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