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傅光跃惊诧于唐茕蕊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凭着本能,他的动作没有一刻的停歇,直至把人带到了手术护士前边,盯着她补签了手术单和病危通知书。
签完后,唐茕蕊一把甩开傅光跃的手,气愤地说道:“满意了吧?还要签什么赶紧拿上来,我回去陪我妈了。”
傅光跃不解:“你们都希望他死吗?”
唐茕蕊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没有啊,就我一个。我妈我哥我爸怎么舍得?尤其是我爸……”
她的话随着唐越鸿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而戛然而止。傅光跃也看向了这个带着伪善的笑的中年alpha,等待着他表明来意。
“小傅总。”唐越鸿朝他伸出宽厚的手掌,“缘分?”
这手傅光跃当然是不会握的。作为小辈,面对长辈他总是恭敬有礼,但作为名义上的傅家人,他确实能用倨傲的态度对待一个快破产的唐家人。
唐越鸿也不恼,继而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和小蕊没成,我还很可惜,没想到啊,你又和我们家小雨好上了,这不是天注定的翁婿缘分是什么呢?”
傅光跃懒得和这人废话,麻木地开口问:“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我记得一开始就跟你们说得很清楚,我给不了你们任何想要的,你们觉得傅家人能救你们就去找别的傅家人,我只是姓傅而已。”
唐越鸿的模样仍是不信:“小傅总,说笑了不是?云城谁不知道你小傅总极受傅潜傅先生的喜爱,您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唐家的了。”
傅光跃气到想笑,想问这到底是哪个蠢货传的谣言,这唐家人也是奇怪,别人说什么都信,他这个当事人怎么解释都觉得是诈骗。
“我说了,我帮不了你们。”傅光跃深吸一口气,替林橡雨讨着公道,“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瑞宁来做这件事。他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你们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唐越鸿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悔意,强调着:“那是小雨自己的意思,我们没有强迫他,是他自己要为家里的事情操心,他可是我们家的长子。”
“小傅总。”唐越鸿凑近了他,用手帮他理着胸前的衣襟,“看来,你很喜欢我们家小雨啊。嗯?哈哈。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我们家小雨是omega,吃亏的是他,你是不是得给点补偿?”
图穷匕首见。
傅光跃抬手就对着唐越鸿的脸扇了一巴掌,在巴掌声响起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一直沉默的唐茕蕊眼睛里闪过了耀眼的光,像是恨不得自己也抬手扇上一巴掌。
唐越鸿挨了这么一下也不演了,捂着脸威胁着傅光跃:“傅光跃,这件事要是放在台面上说,你一个字也说不清,我儿子脖子上清清楚楚的是你发标记,我要是把事情闹到傅潜那儿去,闹到媒体面前,你没有好果子吃!”
傅光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把面前人再踹上一脚的冲动,问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唐越鸿以为有戏,跟傅光跃狮子大开口,要了傅氏的投资和项目,傅光跃权当听了几声狗叫,抬脚就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聒噪。”傅光跃双手插着兜,蹲在了倒地的唐越鸿面前,垂眼看着面前狼狈的人,“唐总,我看在瑞宁的面子上,尊敬你喊你一声唐总,但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也给不出,您还是另求他人。作为对瑞宁的补偿,我可以给你们一千一百万。”
“傅光跃你别欺人太甚!”唐越鸿不管不顾地大吼,“我就算把他送到别人的床上,也没人敢拿这么点来打发人的!你就不怕我跟你——”
唐越鸿的话并没说完,傅光跃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起身一脚踩在了唐越鸿的脸上让他闭了嘴。
“威胁我没用。”傅光跃语气淡然,“那天晚上,我的身上都有录音笔和记录仪全程记录,令郎是怎么给我下的药,又是怎么给我打了强效催化剂让我失去理智的,我全都有记录。我的秘书已经在酒店里拿到了证据,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她给你发一份。我相信,有这份证据,事情无论是摆在法庭上还是网络上,您和令郎都不会有一点优势。”
“趁我现在心情不错,还愿意掏钱补偿你们,如果你不需要,那我就请傅氏的律师团跟你聊,聊聊唐总是怎么逼令郎对我实施诈骗。”
傅光跃抬起脚,刚走几步又听见唐越鸿在后边喊:
“傅光跃,你够绝情的!你不是还挺喜欢林橡雨的吗?真打起官司,他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傅光跃嗤笑一声,直言:“一个骗子的名声,我为什么要在乎?”
alpha走进电梯,眼看着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边唐越鸿的吵闹,他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他松开了外套里紧握的双手,用瑞宁的手机打给了闻春纪。
林橡雨的号码是新的,所以拨过去时闻春纪并没有认出来,挂了两次第三次才接通,接通后还有些不耐烦:“喂?哪个?小爷忙着呢。”
“是我,傅光跃。”傅光跃忙解释说,“这是瑞宁的手机,他回来了。我现在不方便照顾他,你如果没有急事的话,跟景小四要点人,来云医大附院陪陪他吧。我怕他醒了家里人会找他麻烦,具体事情我后边再跟你解释,拜托了。”
无论什么时候,提到瑞宁,闻春纪都是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也让傅光跃松了一口气,能更专心去处理手头棘手的事。
第25章 混沌
在身体无法忽视的剧痛中,林橡雨的意识被强行从无知无感的黑色里拉回了现实世界。他的大脑一片混沌,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睁开眼看见的天花板也让他熟悉又陌生。
手指凭着本能一颤,惊醒了床边的人。
“瑞宁,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把林橡雨脑子里的混沌的水球戳开了一个小洞,记忆的水立刻决堤而出,让他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切。
疼,太疼了。
alpha的入侵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成两半,犬牙像是要咬断他的脖子。因为强效催化剂的缘故,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心脏的负荷越来越大,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夹击下,它几度停摆又在刺激里恢复跳动。他的精神渴求着这场原始刑罚的结束,身体却依恋着对方,用实际行动请求着对方不要离开,最终把自己逼到没了知觉,没了触觉。
这种钻透灵魂的痛,更是持续到了现在。
林橡雨打量着床边的闻春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没有想过他们还能有再见面的日子,更没有想过再见面时,闻春纪对他扬起的仍旧是那么一张无忧无虑的笑脸。
闻春纪站起身来,问他:“瑞宁你渴不渴?饿不饿?你都昏迷一个多星期了,我叫人送点清淡的东西上来吧?想吃什么?”
林橡雨别过了脸,闻春纪面对他时,依旧像面对瑞宁一样滔滔不绝,但他已经没办法再以那个完美的瑞宁形象来面对闻春纪。
“瑞宁。”闻春纪见他不回答,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你,你说说话啊,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林橡雨终于张了口,发出嘶哑的声音,“我……闻春纪,我是个骗子。景颐肆没有告诉你吗?傅光跃没有告诉你吗?”
闻春纪顿住了。
林橡雨轻咳了几声,喉管连带着口腔立马弥散出一口腥甜。
“提这个事干什么。”闻春纪讷讷问他。
林橡雨不想回答。
“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啊。”闻春纪埋怨般开口,“你骗得过傅光跃那个不懂艺术的alpha,骗得过我吗?我看你画画第一眼就把你看透了。”
“我知道你一开始不喜欢傅光跃,这很正常,很多omega都对他那样的没什么感觉,你要是说你对他一见钟情我还怀疑你脑子有问题呢。但是你喜不喜欢傅光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我觉得你是真心喜欢我写的话剧,也是真心能看懂我画的画,你想学的东西我都可以教你,我愿意。至于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我虽然好奇,但是我也没有到非要知道的地步,成年人了,谁没点秘密啊。”
“你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比傅光跃那个德国留子好骗多了,你怎么不来骗我?你骗我,你家里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自己的钱不够我就找景颐肆拿,反正他钱多。你非要去找傅光跃,我没跟你说吗?傅光跃他自己都是个拿工资的打工人。”
“你说话啊,干嘛?被我骂得说不出话啦?”
闻春纪轻轻砸了一下林橡雨的腿,下一秒脑袋就贴在他的腹上了。
“瑞宁,傅光跃他真的帮不了什么。你看着他光鲜亮丽,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他姓傅,但是个孤儿,是傅家二房当年的独子走丢了才领养的他,他这些年为傅家做了不少事,但他大伯一直把他当外人,除了工资什么也不给他,在集团里也说不出什么话。他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