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们两家是领居,能够合作当然是最好的。”景颐肆小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话锋一转,“对了,还没有跟你提过我的未婚夫吧?”
傅潜爽朗地笑出了声:“是听说傅总有一位未婚夫。”
“是,追了很多年才同意订婚。”景颐肆借势介绍起了闻春纪,“说起来,我未婚夫和伯父家倒是有几分渊源,和您的侄子傅光跃是同学,他叫闻春纪,你有印象吗?”
傅潜的表情僵住了。
景颐肆视若无睹,接着说:“春纪是个活泼大胆的omega,很特别,但本性是好的,很善良,也很注重朋友义气。”
傅潜没说什么,只挂上了礼貌的笑。
点到为止,景颐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话题带回来新湄广场。
一小时后,景颐肆和傅潜的这壶茶终于喝完,而闻春纪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景家。医生团队早就在家等好了,只是直升机下降后,他们接诊的第一个人不是傅光跃,而是林橡雨。
林橡雨有些撑不住了,下了飞机便开始吐,原先一直戴着口罩没人看见,这会被迫脱了口罩才让人发现他脸色差的吓人。
好在,林橡雨并没有什么大事,吃过药,在沙发上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就缓了过来,反倒是傅光跃的伤口不好处理,几个医护围着他处理了半天也没处理好。
傅光跃很累很困了,但医护的动作和背上的伤痛都让他无法入眠,只能闭着眼睛趴在床上,闻见林橡雨的信息素便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完全标记刚成功的那一个月,林橡雨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并不融洽,他们两人的信息素仅仅是纠缠在一起,仔细分辨还是能认出那是两种不同的信息素,现在,他们的信息素已经完全融合,成了一种新的,让人觉得无比温暖的味道。
“瑞宁。”傅光跃抽出手来,去碰坐在床边的林橡雨的手,“好点儿了吗?”
“嗯。”林橡雨任凭他玩着自己的手指,不说话,就在一旁等着医生工作。
傅光跃原本不觉得背上的伤有多疼,可林橡雨一来他就忍不住时不时哼唧一声,没惹得林橡雨有什么反应,反倒把一直严肃工作的医生逗笑了。
“好了。”医生笑完没加秒便结束了工作,说,“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给你换药。”
医生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林橡雨和傅光跃,这时候林橡雨才开口说起话:“对不起,和闻春纪一起做了这种事,让你的努力都白费了。”
“没有。”傅光跃轻轻握着林橡雨发凉的手指,说,“你也看到了,可能你们晚来一步,我就撑不住了。是我该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还没有一个好结果。”
林橡雨摇摇头,只单单说了一声“没必要”,傅光跃一时之间搞不懂,这三个字是说道歉没必要,还是他做的事没必要。
趁着背上的伤,他壮起了胆子:
“瑞宁,今晚……能不能陪陪我?也让我陪陪你们,在祠堂的时候我的小侄女来看我,小姑娘很可爱,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会像她一样……”
傅光跃准备了一大段卖惨的说辞,但没说多少林橡雨便同意了。omega脱了鞋子,将脚收到了床上,原先只是平躺在他身边,几秒钟后一个翻身,两人的视线便撞在了一起。
林橡雨的目光安静地像一汪湖水,干净又深邃:“睡吧,我也困了。如果你还可以坚持一小会儿就给我点信息素吧,你走以后我一直睡不好。”
第41章 依赖
凌晨时,景颐肆回来了,不过并没有找林橡雨和傅光跃,而是径直去了闻春纪的屋子。这些,林橡雨和傅光跃都是不知道的,他们在傅光跃的房间里享受着对方信息素的包裹,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安稳好觉,直到第二天早上医生来给傅光跃的背换药两人才悠然转醒。
林橡雨身体不好,眼睛睁开了但意识还是迷糊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连头也不想伸出来。傅光跃反倒享受这样的时光,任凭医生跟他换着腰,自己则玩弄着林橡雨露出来的几根发丝。
又细又软的发丝缠在手上,让人无端觉得今天一定是幸福的。
今天不比昨晚,少了清创,医生很快就换完药离开了,那时候林橡雨才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再多睡一会儿吧。”傅光跃说。
林橡雨什么也没说,起身下床离开了这间卧室,留下落寞的alpha独守空房。
逃离了卧室的林橡雨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只躲在了走廊上,靠在了墙边,用双手护住了自己只有一点儿细微弧度的肚子。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想离傅光跃那么近,却抑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靠近,就像昨晚没办法控制自己想要去把傅光跃抢回自己身边的疯狂想法。
颈后发热的标记随着心跳搏动着,提醒着存在于ao之间的完全标记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曾经,他受困于这个标记,和画家磋磨了将近七年才下定决心离开,现在,也是因为标记,他只想不断地靠近傅光跃。
林橡雨尝试着对抗标记赋予他的生理本能,却在夜里被心里的躁动折磨到崩溃。仿佛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傅光跃就在不远的地方,能够让他安心的信息素就在不远处,那个alpha不会抗拒他,会用信息素包裹着他和孩子,给他们最温暖的最安全的怀抱。
于是,被信息素牵引着,他来到了傅光跃的卧室。
傅光跃身上的伤还没好,他依旧只能趴在床上,看不见进门的人,却能根据信息素的味道认出他是谁。
“瑞宁,你怎么来了?”
傅光跃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嗯。”林橡雨垂头走向床头,只见傅光跃趴着还有心思看一本老旧的小说,“你还会看小说啊。”
傅光跃还有点不好意思:“是,闲着的时候会看。瑞宁,你过来,有事吗?”
林橡雨咬了咬下唇,小声问他:“今晚,再陪我睡一觉吧,有点难受。”
“好。”傅光跃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还帮他掀开了另一侧的被子,“上来吧。”
上了床,林橡雨才意识到,傅光跃只占了床的一侧,而他现在躺着的地方一看就是特意留下来的。
“你猜到我还会来,对吗?”他问。
“我不知道,瑞宁。”傅光跃对着他笑得温柔,“但我期待着你过来,万一你过来了呢?是不是?”
“抱歉。”林橡雨刻意回避着他的眼神,说,“我实在不舒服,害怕孩子出事,只能来打扰你。”
“不要这么说。”傅光跃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林橡雨的肚子上,说,“瑞宁,如果可以,你就过来和我一起睡吧,就像你说的,为了孩子而已。”
林橡雨犹豫了,呼吸变得有些不畅,害怕答应又渴望答应,最终还是用那句“为了孩子”说服了自己。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坚持都是为了孩子而已。
林橡雨闭上了眼睛,而那句晚安,是从傅光跃的嘴里说出来的。
和傅光跃一起睡了两个晚上的安稳觉后,医生给他照常体检时都感叹了一句“指标好了不少”,林橡雨自然是高兴的,即使随着孩子的长大,他的心里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两天不见闻春纪,林橡雨也觉得奇怪,问过家里的佣人才知道,闻春纪的特殊期到了,这几天一直在卧室里待着。
林橡雨在心底跟闻春纪道了个歉,竟然忘记了闻春纪再厉害也是个正常健康的omega,是omega就会有特殊期。
在闻春纪消失的第三天黄昏,林橡雨正在画室调着颜料,一个蹦蹦跳跳的omega冒出来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是闻春纪。
“嘿嘿,瑞宁,有没有想我呀。”闻春纪用脸去噌着林橡雨,说,“我听沈姐姐说你还跟她们打听我呀,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景小四,事发突然没提前跟你说。”
“跟我道什么歉。”林橡雨抬手搓着闻春纪的头发,说,“倒是辛苦你了,快到特殊期了还跟我去傅家抢人。”
“我乐意。”闻春纪俏皮一笑,放开了林橡雨坐到了一旁的小马扎上问,“你要画什么?”
林橡雨答不出来,只说:“不知道,我什么也不会画,就想着调调颜色。我喜欢调颜色,觉得很神奇,很舒服。”
闻春纪连连点头,忽然一拍脑袋,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蹿出了画室。林橡雨安安静静地在画板前坐了两分钟,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噩梦般的阁楼。
他喜欢调颜料,画家的很多颜料也是他赚钱买的,但他并没有使用权,有一次下雨天,画家在外边没回来,他便偷偷拿了几只空的颜料壳,咬牙切齿地挤出里边仅存的一点颜料放在刮板上用牙签搅合。
材料很简陋,他却调出了很喜欢的颜色,画家回来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把它们拿给画家看,问他能不能用这个颜色画一张画送给自己。结果却被画家训了一顿,训斥他浪费颜料,虽然语气不算严厉,可就是让他很难受,从此,他再也不敢去碰画家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