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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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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林橡雨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哽咽地说:“我不要什么新枕头新被子,我要你走行不行?我看你看烦了不可以吗?”
      “好。”傅光跃不多做解释,起身离开了病房。
      林橡雨知道,傅光跃还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只能用这段长度未知的时间尽力发泄这段时间藏在心底的情绪。
      大概是傅光跃跟护士说了什么,在他发泄情绪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直到他彻底平静护士才进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他问:“今天的治疗能不能先停一停?”
      护士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当着他的面联系了医生,在几秒钟的通话结束后告诉他:“不行。”
      林橡雨用膝盖想也知道不行。且不说化疗开始了就不可能中断,就说他那个傅光跃从傅家调来的主治医生,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对于他的诉求基本是全肯定。他曾经非常认真地跟傅光跃讨论过这个医生会不会是傅家派来害他的,傅光跃只让他放宽心。
      转念一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离那个不讲道理的老头又近了一步。
      他哭过闹过发泄过后,今天的治疗再次开始,往常这种时候傅光跃总是陪在他的身边,如果医生允许的话会抓住他的手,如果不允许的话会守在床边,在他的眼神寻求帮助时给予微笑,他们总是相视一笑,都希望对方能够放宽心。
      今天他把傅光跃赶走了,不得不自食恶果独自面对一切。好在,大概是治疗前哭够了,今天就算是感觉比昨天更难受他也没掉眼泪,只在黄昏的时候在心里头抱怨傅光跃小心眼,现在都还没回来。
      正想着要不要主动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病房的门就打开了。alpha没有计较今天早上受到气,再见面时仍旧挂着让人舒心的淡淡微笑。
      “回来啦?”
      “嗯。”傅光跃坐回床边的易子上,从带回来的纸袋里拿了一顶金黄色的帽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你要吗?”
      林橡雨想起傅光跃总说他们像,见到这个行为忽然就笑出了声。傅光跃一头雾水地问他为什么,他便讲了自己和那个老头的故事,又故意问了一句:
      “傅光跃,你不会在里边藏了什么害我的东西吧?”
      “没有。”傅光跃小声解释说,“今天拉着闻春纪让他教我勾,虽然确实犯过把针忘在里边的错误,但我勾完让他帮我检查过了,放心吧。”
      “你勾的啊。”林橡雨很惊喜,用手把帽子撑开假意抱怨了一声“好丑”,手却很诚实地将它戴到头上,“好看吗?”
      alpha颔首:“我不能亲你,因为怕把细菌带给你。但我保证,我的omega是世界上最好看的omega。”
      第80章 百合
      化疗的日子又过去一周,林橡雨看着枕头上越来越多的头发,忽然做了个决定。他看向从阳台上打电话回来的傅光跃,很认真地跟他说:“小傅总,要不,你帮我把头发剃了吧。”
      傅光跃明显一怔,问他:“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把头发剃了?”
      林橡雨鼓了鼓腮帮子,解释说:“反正迟早都要掉光了,与其每天早上起来看见枕头上全是头发心里难受还不如全剃了来得痛快。”
      关于剃头发这件事,林橡雨刚入院时医生就建议过,怕的就是化疗后期不停地掉头发影响心情。但当时的林橡雨死活不愿意,摆出一副谁敢动他的头发他就吊死在谁家的模样,现在忽然主动要剃,傅光跃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你是不是又乱想了?”傅光跃温声安慰说,“医生说了,你化疗的效果不错的,只要坚持下去会没事的。”
      “傅,光,跃。”林橡雨有气无力地喊着alpha的名字,又抱怨说,“我跟你之间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信任吗?我真的就是单纯地觉得剃掉算了,你自己看看嘛,没剩多少了,就算留着也不好看。”
      经过两个星期的高强度化疗,一个星期的严重掉发,林橡雨那头原本像银杏叶一样漂亮的头发只剩下薄薄一层,像是脑袋上披了一层纱。
      傅光跃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换了副更温柔的语气问:“要我帮你?”
      “嗯。”林橡雨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手背上的青紫暴露无遗,“快点,我不看。你帮我剃完就帮我戴帽子,我才不想看自己光头的样子,以后要做噩梦的。”
      “好,我去找推子。”傅光跃轻轻地把他的手拉回被子上,“等我一会儿。”
      omega乖乖地目送alpha离开,从热水壶的余光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屋子里大部分能够当镜子的东西都被傅光跃撤走了,它就是唯一的遗漏。
      壶身反射出的模糊影子让林橡雨止不住地颤抖,抬手去扯脑袋上仅存的头发。发丝牵扯着头皮,没多久就从生长的地方被连根拔出随着手砸在床上。
      林橡雨咬住了唇,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但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听见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他赶忙用手背抹了眼泪,强装镇定地开口:“你回来啦。”
      “嗯。”傅光跃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和一只推子,说,“来吧,坐到床边背对着我。”
      “嗯。”林橡雨照做,又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你快一点,剃好了就帮我把帽子戴上。”
      “好。”傅光跃不厌其烦地答应着。
      alpha的动作很轻很柔,林橡雨能明显感觉到他先用那把小剪刀将头发剪短,而后才把滋滋作响的推子落在他的头皮上。推子很凉,很痒,他莫名地有些害怕这个声音,觉得像是一条蛇在爬过他的头皮。
      “好了没?”他忍不住问。
      “快了,弄疼你了吗?”
      “没有,不喜欢这个声音。”林橡雨小声抱怨,“像蛇。”
      “小蛇爬走咯。”傅光跃像哄小孩一样说着,电动推子的声音在他话音落地后戛然而止,“好了,圆溜溜的脑袋,林伯母以前会专门给你睡圆头啊?”
      “没有。”提到妈妈,林橡雨的情绪就会更高些,“她才不喜欢圆脑袋,你看唐茕蕊那脑袋就知道,她喜欢扁脑袋,不知道谁跟她说的,说扁脑袋好看。我小时候就听她跟我抱怨,说我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就不听话,她看着我就睡得稳稳的,她一走我就挪脑袋。”
      说话间,一顶温暖的帽子就套在了他的头上。
      “好了?”
      “好了,手放下来吧。”
      林橡雨的动作有些迟疑,即使手放下来了眼睛也不愿意睁开。
      “傅光跃,我不丑吧?”
      “不丑,骗你我天打雷劈。”
      “嗤。”林橡雨故意往前挪了一截,“那我得离你远点,闪电最窄都三米,劈你别把我也一起劈了。”
      一通玩笑后,他也终于有勇气睁开了眼睛,摸过手机打开前置一看,因为有帽子的缘故,其实看上去和没剃头发前是一样的。
      “完了。”林橡雨扭过头面露惊恐,“你要被劈死了。”
      “哪儿有?”傅光跃理直气壮,“我们家瑞宁还是那么漂亮啊,都不敢带你出门,怕成没人要的alpha。”
      正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调侃着,傅光跃外套里的手机又响了。傅光跃没接,只看了一眼来电人便挂断了。
      “嗯,瑞宁……”傅光跃犹豫着开口,“我得出去一趟,可能明天才回来,我让春纪来陪你可以吗?”
      林橡雨虽然好奇是什么急事能让这家伙主动离开这么久,但也没多问,只说:“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让春纪有点时间就好好休息。”
      自从林橡雨住院化疗后,闻春纪就接过了选秀的所有妆造。据傅光跃说,现在的闻春纪每天忙得团团转,几乎吃睡都在工作室里了,没人找他还好,一有人找他,他第一句话就是:“叫傅光跃来给他爹我磕一个。”但抱怨归抱怨,选秀在他的手底下没出一点儿差错。
      “我把话转达,他来不来我管不了。”
      林橡雨在心底叹了口气,也知道闻春纪想来景颐肆过来了也拦不住,只好说:“好吧。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花,好不好?”
      傅光跃笑了:“好,给你带最漂亮的。”
      傅光跃没有立刻走,而是等了约摸二十分钟,等闻春纪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才离开。傅光跃没走时闻春纪还算矜持,他一走,闻春纪就原形毕露差点又扑了上来,人到了床边了又想起林橡雨现在还是尽量别和他们接触便收回了一个拥抱。
      林橡雨倒是没想太多,都已经做好了迎接拥抱的姿势,见没得抱了还有点不高兴。
      “轻轻抱一下呗,没关系的。”他小声说。
      闻春纪有些犹豫:“不好吧,医生说最好不要。”
      “没事的,还没有那么脆弱。”林橡雨眨眨眼,说,“等过两天换成层流床了就真的抱不了啦。”
      这么一说就把闻春纪说动了,红着眼睛轻轻抱了一下林橡雨。仅仅是两秒钟的拥抱,也足够柔软两个omega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