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风情哥,我走了,”宋慕白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动作,“你有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哦。”
“……”
李风情感到宋庭樾抓着他的那只手更紧了。
宋慕白走后,病房重归寂静。
李风情又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宋庭樾就和他较劲一样就不放手。
“你们上床了吗?”宋庭樾忽而问他。
男人的胸膛因为方才的情绪激动尚且肉眼可见地起伏着。
“?”李风情投去莫名其妙的一眼。
“你和宋慕白上床了吗?”
“……”
李风情再次感到火大。
“宋庭樾,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在你眼里我他妈是什么?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唔……”
不知宋庭樾哪来的力气牢牢钳制住了他。
男人没有去管手臂的留置针,而是用尽全身力量牵制住beta的上半身。
李风情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他又开始捏他后颈的那块肉。
李风情先是猝不及防,而后便成了反感的嘶咬。
宋庭樾的力气始终还是有限,李风情还没来得及把alpha咬一嘴血,宋庭樾便松开了他。
“……” 李风情喘息着,唇上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他惊怒交加地抬眼,却看到宋庭樾漠然地扫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已然歪斜的留置针。
而是面无表情地撕去固定的胶带,仿佛手臂不是自己的那样一下拔出针头。
血珠从针眼涌出,男人顺手将袖口折叠按在伤口。
“你他妈……”李风情大口喘着气,他看得心惊肉跳,一时都不知道该先骂什么,“你有点病在身上吧宋庭樾。”
“在尼安佳救援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干,没事,死不了。”
“……”李风情无话可说。
“告诉我,你们上床了吗?”
宋庭樾却还是执着于刚才那个问题。
李风情忍无可忍,“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宋庭樾,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你和李霁呢?你们上床了吗?接吻了吗?你当初标记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过我?去参加国际救援之前不是说都是为了我吗?不是还要我等你回来吗?你他妈为什么标记他?!”
“……”
这次换作宋庭樾的表情一片空白。
李风情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李霁被标记的事,这么多年来,这个秘密被李风情视作会击毁他婚姻的可怕he./弹,从不敢提及。
可如今话赶话还是说到了这里。
刚燃起那么一点温情又在无数创伤的回忆下剩下一片狼藉。
几乎是凭着本能,李风情拉开随身背包的拉链,动作粗暴地扯出那份被揉皱了一些、上面还残留着一半签字的离婚协议。
“求你了,签完它吧……我现在想起这件事就想吐。”
他本来不想在这时候让宋庭樾签字的。
但就说了这么一句,他胃里便翻江倒海起来。
过去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们。
李风情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哪怕现在不离婚,将来迟早有一天他们还是要分开。
宋庭樾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过去无法掩埋、未来也始终有他人的阴影存在。
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
“……”宋庭樾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又看了看李风情。
李风情甚至不愿看他,只神经质地一遍遍擦着唇上残留的潮湿。
“……”宋庭樾沉默着。
在沉默里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气。
他拿起笔,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平稳,他垂着眼,在那份协议上补全了最后一个字。
“你自由了,风情。”
他将签好的文件推到李风情的眼前。
“走吧,不用和我待在一起了。”
第35章 太阳照常升起
宋庭樾的下颌线在冷白光线下绷得很紧,他避开了李风情的视线,不去看他、又或是不敢看他,只有睫毛垂得很低,在眼下投出片沉沉的阴翳。
明明脸色还泛着病气,脊背却依旧挺直,好似平常无坚不摧的姿态。
宋庭樾总是这样。
一言不发、一副谁来也不需要的犟种模样。
“……”那份协议书在李风情手里被捏皱。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将‘宋庭樾’三个字都捏得模糊不清。
“嘀嘀嘀——”检测仪忽然发出急促高频的警告声,“心率过高警告!心率过高警告!”
警报声惊动了走廊的医生,快步进来扫了眼仪器上跳动的红线,眉头一蹙便明白了七八分,告诫两人。
“别在病房里吵架。”
这异常的飙升显然源于病人剧烈的情绪波动。
方才在门外,护士就隐约听到了里面争执的声音,此刻的警告更像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医生的视线最终落在李风情身上,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毕竟,床上那位是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病号。
“……”
李风情沉默望着仪器上持续疯跳的红色波形,又转头看向宋庭樾。
宋庭樾依旧维持着那副侧头垂眼的姿势,下颌绷得更紧,侧脸线条僵硬得如同石雕,仿佛刺耳的警报声与他无关。
“……”
或许是察觉到李风情的视线,男人甚至伸出手,想拔去身上的检测电极片。
“好,那我走了。”
好在李风情在他动作之前开了口。
“谢谢你签字那么干脆,那你有事就叫医生吧。”
李风情的声音压得很紧。
他将已经到嘴边的恶毒怨言,诸如‘叫医生来给你做二次急救’这类的话咽了下去。
都到这时候了,一味的泄愤毫无意义,维持双方的体面才是道别的更好选择。
“嗯……”
宋庭樾甚至含糊地应了他一声。
李风情不再留恋,将那份协议收好,起身离开了病房。
“咳咳咳……”
他刚走出一段路去,便听见身后传来的剧烈咳嗽声。
仪器又吱哇乱叫起来。
李风情的指甲快嵌入掌心皮肉里,电梯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脸,下唇有一道新鲜的齿痕。
但这次,他没再回头。
……
……
宋庭樾的心率又开始大上大下地来回跳。
他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胸腔生疼。
“家属呢?”医生冲进来便瞧见男人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宋庭樾摆摆手,示意没有。
“你这……”
医院所有急救都需要家属签字。
仪器的警报声已然越发尖锐,伴随各项数据异常波动的嗡鸣,“警告!警告!室性心动过速!血压下降!”
现在要什么家属签字也来不及了,年轻的医生当机立断决定抢救。
“快!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1mg iv push,快!”
宋庭樾沉沉靠在床头,灰败的脸色一副等死的样子,他每次呼吸都成了一种凌迟,无数把刀刮在面临高压的心脏。
男人嘴唇几乎惨白,此刻却缓缓掀开眼皮,没什么波澜地开口。
“没到这程度,给我胺碘酮就行。”
“胺碘酮?”年轻医生看他简直像看个疯子。
胺碘酮是抗心律失常药,但起效相对慢,危急情况一般不用。
宋庭樾努力看清眼前年轻医生的脸。
没有医生喜欢在急诊科上班,因为总会不时就遇到重大危急情况。
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大抵也刚毕业不久,这就摊上了他这事,也是怪倒霉。
“嗯,胺碘酮150mg稀释20ml慢推即可。”宋庭樾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放心,我是孤家寡人,死了不会有人来闹的。”
“按照他说的做吧。”一个年长些的主治医生也赶到了,他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和宋庭樾的状态,下达指令,“准备同步电复律备用。”
有了主治医生指令,护士迅速拿来准备好的针剂。
针头扎入皮肉缓缓推送药液。
那狂乱疯窜的心率波形终于缓缓被抚下。
主任医师翻阅着宋庭樾的急救记录,又同那名年轻医生说了一遍不同仪器间的数值差异。
“他用肾上腺素也没错,”宋庭樾听了一会儿,还是出声,“只是我觉得没必要而已。”
这就是属于宋庭樾自己的用药习惯了,不到危急时刻不上重药,今天充其量也只能算那小医生判断不大精准而已,但这样的不精准是被允许的。
闻言,主治医生转过头来看了看他,越看越眼熟。
“宋医生?”
当年宋庭樾就在这所医院就职,但从四年前那场惨烈的国际救援事故后,医院大批同僚丧生其中,宋庭樾也随之离职。
这名主治医生当年和他同期进的医院,那时宋庭樾人缘尚可,前途也很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