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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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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四年未见,两人不免多聊了几句,尤其在方才,杨医生还听到护士台说这间病房还在病房里闹离婚,不免对宋庭樾抱了一丝同情。
      “老宋,你以前也不是这性格啊,有事不能和爱人好好说清楚吗?我记得你那小学弟不是追了你好久?”
      杨医生回忆了一下,“小学弟还挺漂亮的。”
      “……”
      宋庭樾本来就不喜欢外人探听自己的感情的事,再加上后面那句,越发不想回答了。
      不过话题到这里也够了。
      “咚咚。”病房门传来两声敲门声。
      “宋庭樾。”林禹的声音。
      宋庭樾抬头去,见到好友愣了愣。
      林禹也被他煞白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两人都不知所以。
      杨医生见人来了,则叫护士把早出来的片子拿了过来。
      他方才和宋庭樾聊天一方面是为了叙旧,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宋庭樾几年前留下的紧急联系人号码,第一个是李风情,第二个便是家中父母,再来就是林禹。
      如今李风情是叫不着了,宋庭樾的母亲又远在异地,医院只能叫林禹过来。
      见人来了,杨明泽这才推了推眼镜,开口:
      “宋医生的心影扫描有问题,显示心脏前方有大范围阴影,建议住院仔细检查治疗。”
      宋庭樾听到这话立即拒绝,“不用。”
      杨明泽作出‘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
      又转头对林禹,“你快劝劝他,人命关天。”
      “……”林禹也没想到自己一来就摊上这么个大事,赶忙进到病房。
      随即又奇怪,“李风情呢?”
      照理来说,这种有关生命安全的大事第一时间得找伴侣才对。
      “……”听见这话,杨明泽疯狂对林禹挤眉弄眼。
      生怕宋庭樾一个气不顺又病发。
      宋庭樾自己倒还算平静:
      “我们离婚了,就在刚才。”
      “……”
      林禹一下都不知该说什么,“那你……节哀顺变?”
      宋庭樾没应话。
      病房门被关闭,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不是,你到底是为什么?”林禹想起上次两人在办公室的谈话。
      那时宋庭樾就向他透露,自己打算和李风情离婚,并且净身出户,把全部资产留给他,让他能好好生活。
      那时林禹也问了为什么。
      宋庭樾的回答是歉疚。
      李霁死了,自己还没能照顾好李家唯一幸存的血脉李风情,他在他身旁并不开心,不如早日放手。
      那时林禹还追问了宋庭樾喜不喜欢自己的小爱人。
      或许是逼问下的加持,又或许是为了让离婚的决定更有说服力。
      宋庭樾给出了“不喜欢”的答案。
      可在林禹看来,不像是真话。
      “庭樾,你要不要再去找找心理医生看看?”
      实际上,宋庭樾作为四年前那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在活下来后便患上了严重的幸存者综合症。
      他焦虑、易怒、无法安眠,总对自己活下来感到内疚,总认为自己该一同死在那场灾难里。
      “你还在吃药吗?之前的心理治疗,疗程都没做完吧?”
      不过,在这些重重阴影里,林禹也很奇怪为什么宋庭樾对李霁那么执着。
      和李风情离婚要提李霁。
      照顾李风情是为了李霁。
      据他所知,两人关系是好过一段时间,同是学校拔尖,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可后来关系明明又淡了。
      难不成真如同传言所说,两人有一腿?到了尼安佳后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林禹,”宋庭樾的声音突兀响起,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艰难地破开一道缝隙,“如果,我是说如果……”
      “什么?”
      “你杀了你妻子唯一的兄弟,间接导致她仅存的父亲自杀身亡,最终原本锦衣玉食的豪门倾覆,而你的妻子,少不更事,从此孤苦无依,从云端跌到泥泞,连安身立命都成了奢望……”
      “呸呸呸,”这番话让林禹一阵恶寒,没来得及听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许这么诅咒我老婆!”
      随即猛地意识到——
      宋庭樾在说自己杀了李霁?
      “那种情况下……为了生存杀人很正常,”林禹搜肠刮肚地想那种极端情况下可能的情况,“你是为了活下来才杀了他,是吗?”
      “不是。”
      ……
      第二天清晨。
      李风情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咪——”樱桃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卧室,把窗帘撩开一条缝。
      阳光从泄露的缝隙中照射进来,窗外树影摇晃,满屋的光亮之景。
      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所以醒的也早,他昨天也努力告诉自己不需要哭,但此刻肿痛的眼睛证明他还是食言了。
      李风情缓缓支起身体,想出去倒杯水补充养分。
      “我真服了你了,人家才离婚,寡妇还得歇三天呢,你这才八小时就迫不及待……”
      程善絮絮叨叨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李风情开门出去,客厅里讲小话的两人顿时噤了声。
      “风情哥,早啊。”
      宋慕白像没看到他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笑得依旧明媚,“哥哥好勤快,起得好早呀。”
      “早。”
      李风情随意应了一句。
      昨天他回来的也恍惚,不记得宋慕白是怎么跟着程善一起住下的。
      宋慕白见他往饮水机那儿去,立即很有眼色地举起了手里的牛奶。
      “哥哥喝这个吗?我刚热过,暖胃的。”
      “……”
      李风情不傻,能感到宋慕白的殷勤,只是他身边一贯不缺这样的追求者,不想理的时候都习惯性去无视。
      宋慕白把那杯牛奶塞进李风情手里。
      李风情顿了顿,并没再推拒,而是举起杯轻轻抿了一口。
      “风情,你今天是不是得把签好的协议送去公证处啊,然后挑个良成吉日拿离婚证?”
      “嗯。”
      他应了一声。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一丝熨帖。
      李风情望向落地窗外,晨光将庭院染成一片碎金。
      他种的玫瑰太久没浇水,不知什么时候都被太阳晒死了。
      李风情察觉到,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和难过。
      原来年少时他那些脑海里的执拗,诸如“此生非宋庭樾不可”、“没有他活不下去”……这类偏执的想法不过是一时幼稚的冲动。
      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地球还是在转动。
      “咪咪咪!”樱桃轻盈地小跑到门边,仰着头,娇滴滴地催促着李风情开门陪它出去玩。
      “你这猫精力真是旺盛,你没醒,它就把我拍起来陪它玩了半个钟头!”
      程善没好气地抱怨。
      第36章 分手五阶段
      李风情搬离了那座曾经的“家”。
      过程简单得近乎潦草,他仅收拾了三个大号的打包箱,加上画具,连一辆小卡车都没放满。
      他原本还想带上樱桃,但樱桃这天尤其顽皮,他抓了它许久都没成功,只能暂时作罢。
      程善有打电话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还有宋慕白,询问的同时还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试探。
      但李风情都婉拒了,他一个人完全可以,也需要一些独处空间。
      新租的公寓不大,但干净,还空旷。
      甚至空旷得有些寂寥。
      打包箱被随意堆放在客厅角落。
      李风情无事可做,索性靠着墙壁席地而坐,等工人把订购的几件新家具送上来。
      他记得他上一次租房还是在大学时,那时李霁尚且在世,他还有家人偶尔的关心,宋庭樾也时常来找他,问一些衣食住行是否习惯的细节。
      那时他还是他梦中的“白马王子”,每一处关心问询都妥帖温柔,拨动着他的心。
      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江景一览无余,此刻阳光落在江面上,在墙面投下一道游动的橙红光影。
      他想到,当年宋庭樾尚且在校时,曾说过以后要是有能力了,定要买一套能看得见水的房子,他向来是喜欢这些大江大河的……
      “嘟噜嘟噜——”
      手机不恰适宜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李风情收回思绪,心不在焉地划开消息。
      宋庭樾的头像却霎时映入眼帘。
      【“宋哥”点赞了您的朋友圈】
      李风情悬在手机上的手指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屏蔽宋庭樾了。
      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五天前。
      期间李风情发了条消息给宋庭樾,让男人有空把家里的行李收拾走,过后他要卖掉那座房子。
      而宋庭樾只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字【好】。
      之后两人便再没有交集。
      宋庭樾如同人间蒸发,李风情在对方的世界里想必也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