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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瞎子捡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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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想啊,”俞弃生搅了根面条,“长得这么高,我满意还来不及……南方的方言,夸长得高你知道怎么说吗?”
      “什么?”
      “长啊,”俞弃生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你这么长,我怎么会不喜欢?我喜欢得紧呢。”
      程玦忍着心里的火,闷头吃面。
      他从来不是脾气好的人,生气了会骂,会揍,孔诚凌被欺负了,他伸手便要把个嘴碎的拖到厕所扒光。
      他吃下最后一口面,轻轻放下筷子,问道:“所以你什么意思?”
      “嗯?”
      “我现在和你谈恋爱,让我以后娶妻生子?”程玦的语气有些冲。
      “那怎么了?谈恋爱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喏脑子瓦特了吧?这么幼稚的行为也做得出来?”俞弃生扒了两口面,“要说什么?养我一辈子,爱我一万年,非我不可?”
      俞弃生吃了几口面,便吃不下了,他那个千疮百孔的胃,总是不能一次性塞下正常量的食物。他把筷子一撂,靠在了身后的瓷砖墙上。
      “在琼山的时候,你是真心想和我试的。”程玦看着面汤里飘浮的油点,说道。
      “哦?是吗?”
      程玦没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但是你现在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我去拿打包盒,你待会饿了再吃。”
      他把面挑到盒水,汤水则打包在另一个盒里,汤面分离,面便不会被汤泡得烂作一团。
      程玦系好塑料袋后,和俞弃生在店里坐了会儿。
      俞弃生竖起耳朵,想听清程玦的每一次呼吸,判断他现在的心情,可他终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所有的开心,失落,程玦都借着面馆内的中年男人们的吹牛声,掩盖了起来。
      他只能感受到风,一阵风过后,他的手上被塞了根长签子。
      “嗯?什么东西?”俞弃生伸出另一中手,摸了摸。是个软绵绵的,圆球形状的玩意儿,手轻轻一按,便凹陷下去一小块。
      “棉花糖,饭后甜点,尝尝,”程玦说着,撕下一小块,往俞弃生嘴里一塞,问道,“甜吗?”
      “甜啊。”俞弃生舌头不断搅,回味着嘴里的味道,又上前啃了一口,糖粒粘在了鼻尖上。
      第二口吃完,他不免问道:“棉花糖是什么东西?”
      程玦看着俞弃生嘴角旁沾的糖,忍不住心酸。路边小孩爱吃的玩意儿,他估计是在见到吃前就瞎了。
      “一种糖,形状跟棉花差不多,也有点像……天上的云?你手里拿着的这团,白糖加热后抽丝,缠在竹签上,就成了现在这样。”
      “云啊,以前见过,现在都快忘了。”俞弃生自顾自撕着棉花糖吃,毫不在意地说道。
      “以后……也能见。”
      “见?小程同学要开着开着飞机,送我去天上摸?”俞弃生咳了两声,“可是云不是摸不着的吗?”
      程玦沉默着。
      “我也没那么爱学习,没兴趣再复习一遍……走吧,货拉拉。”
      新的租屋在小区里,24幢的地下室里,整个屋子埋了一半在地下,只剩半个朝北的窗子露在外头,睛天照不到太阳,雨天还要防着泥水渗进来。
      程玦看了几家房,除了这间,另一间租金翻一倍,正对着高速公路,思来想去还是把行李搬进了这间车库。
      车库很小,又潮,还有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儿,似乎是哪个角落滴下的锈水传过来的。
      靠着窗的那面墙,安放着一张床。
      而放下那张床后,这个几平米的小车库,连床沿和墙的过道处,都要横着方能挤过来一人。炒菜的煤气罐和锅在外头,连起个夜,都得走几百米,到小区里的公共厕所去上。
      “先过渡一下,回头我再去别处找找,不行的话带你去我家吧。”侧躺在床上程玦看着那扇生锈的门,有些担忧。
      “没事儿,这也挺好的,”俞弃生躺在床上,从背后抱住程玦,“两个人住也够了,就是……”
      “什么?”程玦握住了那只手。
      “就是有点太空了,太安静。”
      没有那时不时,爪子挠木板的声音,恼人的“喵喵”叫,或是一跃上床,前爪拼命地在俞弃生胸口上踩,逗得他得险些翻下床。
      “想它了?”程玦拍着俞弃生的手。
      “也不是想吧……也没养多久,居然都养出感情了,真是……”俞弃生笑了笑,“就是总是忍不住去想,这种小野猫,其实救出来后,喂两口,就能放走了,根本没必要养着它。”
      “那个时候没有你,它得饿死冻死。”
      “那不谈那个时候呢?”俞弃生问道,“我养了他,真的是对他好吗?放他在我家住着,整天围着我转……最后被毒死了,半点不讨好。”
      程玦转了个身,这个姿势,他可以把手臂绕过俞弃生的肩膀,拍拍他的背。
      “其实不捡它回来是最好的。”俞弃生摸了摸程玦的脸,“其实它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第41章 老师
      起初程玦没懂俞弃生的话, 只是在那天之后,能明显感觉到俞弃生时不时走神儿。
      吃饭时,他用筷子戳弄着碗里的米, 或是含口饭在嘴里, 嚼巴嚼巴,等程玦的饭已经扒了大半, 一开始含在俞弃生嘴里的那口饭, 还是没咽下去。
      “怎么了?不舒服?”程玦敲了敲桌子。
      俞弃生没反应,嘴唇还在无意识地蠕动着, 直到程玦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才如同被吓到般, 身体猛地一跳,碗也险些掉落在地。
      “当心……”程玦扶了一下, 方才让米饭没掉他身上。
      他们这间小屋子,根本不能承受,在床占的位置之余, 再放下一只小木桌, 便只能拿着桌子, 架在床上,二人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夹着菜。
      “没……”俞弃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笑了笑,“当然不舒服啊,怎么办呢?”
      程玦没听出他口中的玩笑意味,急忙收起碗筷,端下桌子,扶着俞弃生靠在床上, 问道:“哪里不舒服?肺又疼了?”
      俞弃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对啊,肺好疼啊……要老公揉揉才能好。”他往前扒住程玦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完后,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触碰到发烫的触感才满意作罢。
      他拉起程玦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打着圈儿,说道:“你揉揉啊,我肺疼很厉害,这房子太闷了……”
      程玦看了看那被遮了一半的窗户,稀有的阳光透过玻璃拼命钻入,还是没能改变这房间的昏暗,因此,即便是白天,程玦想要看书也得把灯时刻开着。
      这打不开的门,搞得屋里头的空气更加浑浊。
      这种房子,俞弃生肯定是不能久待的,程玦摸了摸他的额头,吻了一口,下定决心般闭了闭眼。
      他每天奔波在找房子和工作中,每天打开那扇贴满了广告的木门,钟表的时针指向一点,床上那人早已熟睡,眉头紧皱,不知在做什么恶梦。
      程玦放下在路边花店买来的三朵月季,和顺道带的一根糖葫芦,轻轻放在床头。
      他在俞弃生脸颊上吻了吻,力度把控在不吵醒他。
      日复一日,几乎都是如此,早上俞弃生还没醒,程玦便走了;晚上程玦还没回,他就睡下了……程玦不在乎,俞弃生好好的,便好了。
      清晨五点,天还完全黑着,这间半地下的车库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程玦的生物钟早早把他唤醒,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的灯炮发了会呆,起身下床。
      “别走……”俞弃生拽住了程玦的小指。
      程玦见状,忙蹲来问道:“不走,怎么了?想和我说什么?”
      他知道俞弃生最近很不对劲儿,情绪低落得厉害,因此程玦的精神紧张,俞弃生的每一次反常,都把他心里的那根线紧了又紧。
      “别走……今天我不想去上班了,你也别去,陪我。”俞弃生揉着眼睛,声音有些迷糊。
      “不去包工头得扣我钱了,”程玦凑近俞弃生,鼻尖对鼻尖,轻轻蹭了蹭,“我今天早点回来再陪你,成不?”
      “不成。”
      程玦拿他没办法,起身把灯打开了,却发了俞弃生的脸色差得厉害,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冷汗直从脸颊往下滴。
      程玦擦了擦他头上的汗,心疼地攥了攥手。
      俞弃生上次的病没好全,租了这房子,每天起早得去小区门口对面,赶早上第一班公交坐到按摩店,又给折腾病了。
      这次烧得格外的高,39.3,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眼珠子定着不转,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从眼眶两边往外流,浸湿一片枕头。
      他的指腹抹了抹泪痕,握住了程玦的手。
      “我都叫你老公了,你都不给我个爱称,呵,说什么喜欢我,全都是甩甩嘴炮。”俞弃生攥紧了程玦的手指,想给他个教训,却没想到病号的这点力气,如同挠痒痒的般。
      程玦笑了笑,掰开他的手:“你就因为这事儿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