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死状……很惨。我们把他埋了。”
“带我去！”铁扇公主咬牙道，就要强行起身。
“你这样子怎么去？”孙悟空皱眉。
“爬我也要爬去！”铁扇公主眼中泪水滚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那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死了，我也要见他最后一面！我要知道……是谁害了他！”
她眼中的悲痛和恨意，浓烈得让人心惊。
孙悟空看了看昏迷的牛魔王，又看了看重伤的铁扇公主和状态不佳的唐僧几人，叹了口气。
“沙师弟，八戒，你们留下照看师父和楚夏，还有这疯牛。”他指了指牛魔王，“我带她去。”
他又看向楚夏：“小子，机灵点，有事喊。”
楚夏连忙点头。
孙悟空不再耽搁，一把抄起铁扇公主——动作比之前抱楚夏时轻柔了不少，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南方向疾射而去。
…………
牛头寨里一片狼藉，幸存的牛妖早已逃散一空。
猪八戒和沙僧简单收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让唐僧和楚夏休息。
沙僧自己受伤也不轻，但还是强撑着去附近寻了些清水和草药。
猪八戒则蹲在昏迷的牛魔王旁边，用根树枝戳了戳他青黑色的脸，嘟囔道：
“这老牛，发起疯来真吓人……猴哥那一下够狠的，胳膊都断了……”
唐僧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些。他偶尔睁开眼，看向东南方向，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楚夏靠坐在一段倒塌的木梁上，手里摩挲着已经恢复常温的火麟佩，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石盒碎片爆发的景象。
那道佛光……太诡异了。
纯净，却带着毁灭意味。与怨气交融，却又在最后关头独自遁走……
杀红孩儿的，真的是观音吗？
可观音如果要杀红孩儿，何必用这么麻烦、这么残忍的手段？直接一道净瓶水或者杨柳枝不就行了？
而且，那石盒里的佛力，虽然感觉上有点类似观音，但仔细回想，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差别……
还有牛魔王说的，西边几个小妖洞府被一夜荡平，留有佛力痕迹……
如果真是观音，她图什么？
楚夏越想越乱。
…………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天边金光一闪。
孙悟空带着铁扇公主回来了。
只有他们两人。
铁扇公主被孙悟空扶着，脸色比离开时更加惨白，眼神空洞，仿佛魂都被抽走了。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焦黑的泥土——那是从红孩儿坟包上抓的。
“尸体呢？”猪八戒伸长脖子往后看。
孙悟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了。”
“啥？”猪八戒愣住。
“坟被刨了，尸体不见了。”孙悟空声音冰冷，“土是新翻的，痕迹很干净，不像野兽干的。”
沙僧倒吸一口凉气。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楚夏心脏一沉。尸体被偷了？谁干的？为了什么？
铁扇公主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滔天的恨意，那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佛光……那道佛光……”她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我认得……是南海……普陀山……的气息……”
她猛地转向孙悟空，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
“是观音！一定是她！”
“她杀了我儿子！怕事情败露，连尸体都要毁掉！”
“我要去找她！我要问个明白！我要她偿命！”
第129章 娘给你报仇
孙悟空眉头紧锁：“你先冷静点。那道佛光是有点像是南海的，但……这事儿透着古怪。”
“什么古怪？”
铁扇公主尖声打断，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我儿子死了！尸体还被偷了！现场留下的佛力就是南海的路子！除了观音，还能有谁？！”
她越说越激动，挣开孙悟空的搀扶，踉跄着走到昏迷的牛魔王身边，蹲下身，颤抖着手摸了摸丈夫青黑扭曲的脸。
“老牛……你也感觉到了，是不是？那佛光……你也认出来了……”
牛魔王似乎有所感应，眉头皱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却没有醒。
铁扇公主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恨意像淬了毒的冰锥。
“好，好得很。”她站起身，看向孙悟空，“你们取经人，跟观音是一路的，我指望不上。这仇，我自己报。”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巨大的芭蕉扇——扇子沾了尘土，但依旧翠光流转。又费力地将牛魔王那条完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试图把他扶起来。
可她自己也重伤未愈，刚用力就咳出一口血，差点栽倒。
孙悟空上前一步：“你现在这样，别说找观音报仇，连南海都到不了。”
“那又怎样？”铁扇公主倔强地抬头，眼底是玉石俱焚的决绝，“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南海上！我要让三界都知道，观音是怎么残杀稚子、毁尸灭迹的！”
“你这样去，就是送死。”唐僧的声音传来。
他在楚夏的搀扶下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丧子之痛，贫僧理解。然此事蹊跷甚多，仅凭一道佛光便断定是观音所为，未免草率。”
铁扇公主惨笑。
“圣僧，你是佛门中人，自然向着她说话。”
“可我儿子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我就算错杀，也不能放过！”
“悟空，”唐僧看向孙悟空，“你送铁扇公主和牛魔王回翠云山养伤。此事……需从长计议。”
孙悟空还没说话，铁扇公主就厉声道：“不必！我们夫妻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芭蕉扇上。
扇面翠光大盛，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托住了她和牛魔王的身体。
“今日之事，我铁扇记下了。”她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眼神复杂，“他日若查明真凶，我必血债血偿。若真是观音……哼！”
话音未落，芭蕉扇卷起一阵狂风，托着她和昏迷的牛魔王，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猪八戒傻眼，“他们俩一个重伤一个昏迷，万一路上……”
…………
铁扇公主咬着牙，芭蕉扇拖着她和牛魔王歪歪扭扭地飞着。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生疼。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她胡乱抹了一把，手上全是黏糊糊的。
胸口疼得要命，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肋骨肯定断了不止三根，孙悟空那丹药只吊住了她的命，没治好伤。
牛魔王还昏迷着，庞大的身子压得她胳膊发麻，那条断臂软软垂着，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看着就吓人。
“老牛……撑住……”铁扇公主嘴唇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脑子乱得很。
一会儿是红孩儿小时候追在她屁股后面叫娘的样子，粉雕玉琢的，笑得可甜。
一会儿是孙悟空说的，红孩儿死的时候，眼睛被挖了，身上刻满了黑印子。
一会儿又是那石盒里冲出来的佛光，干干净净的，却让她浑身发冷。
观音！
一定是观音！
除了她，谁还能有那种佛光？谁还能那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那样的毒手？
“儿子……娘给你报仇……”铁扇公主眼泪又下来了，混着血，流进嘴里，又咸又腥。
她得去南海，找观音问个明白。
就算打不过，就算死在那儿，也要让所有人知道，观音是个什么东西。
芭蕉扇飞得不稳，忽高忽低。
飞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暗了。
下面是黑漆漆的山岭，像趴伏的巨兽。
铁扇公主有点撑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找个地方落下去，歇口气，给老牛再喂点丹药。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密林中传来。
快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铁扇公主只来得及把芭蕉扇往身前一挡！
“叮！”
一声脆响。
扇面剧震，翠光乱晃。
一股阴冷尖锐的力量透过扇子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差点松手。
什么东西？
铁扇公主心头一紧，强打精神往下看。
密林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气。
是一种……很干净，但又很邪门的感觉。
和石盒里那佛力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谁？！”铁扇公主厉声喝问，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