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没人回答。
只有第二道破空声,从另一个方向射来!
这次更快!
铁扇公主想躲,但带着牛魔王,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一道细如牛毛、泛着淡淡银光的东西,刺进了她左边小腿。
不疼,只是麻。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顺着小腿窜了上来!
铁扇公主腿一软,芭蕉扇差点脱手,整个人连同牛魔王一起,歪歪斜斜地朝着下方山岭坠去!
“该死!”
她拼命扇动芭蕉扇,想稳住身形。
但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嗤!嗤!嗤!
银光闪烁。
她右边肩膀、后背、腰侧,接连中招!
每一处都只是微微一麻,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迅速在体内蔓延,冻结她的法力,侵蚀她的经脉。
芭蕉扇的光芒迅速黯淡。
“砰!”
两人重重摔在一片乱石滩上。
铁扇公主垫在下面,当场喷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乱冒。
牛魔王砸在她身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她用尽全力,把牛魔王从身上推开,自己挣扎着想爬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不远处。
第130章 白衣人
月光稀薄。
那人影站在几步外的乱石上,白衣白发,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
身形颀长,背着手,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长及腰间的白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却比任何妖魔都让铁扇公主心悸。
“谁……是谁?!”她嘶哑着嗓子问,手悄悄摸向掉在旁边的芭蕉扇。
白衣人没动。
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打量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昏迷的牛魔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铁扇公主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很难形容的脸。
皮肤白得像雪,几乎没有血色。五官极其精致,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不像。
最扎眼的是那头白发,不是老人的灰白,而是像月光织成的锦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后。
好看,但冷。
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一切的从容。
“你……你是谁?”铁扇公主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抖了。
白衣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平缓,没什么情绪。
“你不认得我?”
铁扇公主喉咙发紧,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这张脸。
不认得。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少装神弄鬼!刚才那些暗器,是你放的?”
白衣人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落脚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音。
“红孩儿是你儿子?”他问。
铁扇公主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是你害了他?!”
“害?”白衣人偏了偏头,像是在琢磨这个词,“算不上。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清理掉,很合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踩死只蚂蚁。
铁扇公主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眼睛瞬间充血:“我杀了你——!!”
她抄起芭蕉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衣人猛地一扇!
没有寒潮,没有狂风。
她伤得太重,法力几乎被那些阴冷的银针封住了,这一扇只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白衣人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铁扇公主因为用力过度又咳出一大口血,狼狈地跌坐回去。
“就这?”
他语气里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
像是……失望?
铁扇公主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儿子?!那石盒……是不是你弄的?!”
白衣人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旁边一块稍高些的石头旁,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动作优雅从容,跟这乱石滩格格不入。
“石盒是我炼的。”他承认得很干脆。
“里面的东西也是我放的。”
“佛力是从观音那儿‘借’的。”
“怨气嘛……凑了几百个不听话的魂魄,炼一炼就有了。”
他说着,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细小的、纯净的淡金色佛光在他指尖跳跃,旁边缠绕着一丝黑气,两者诡异地交融在一起,跟石盒里爆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看,很简单。”
“把这两样东西塞进盒子,找个机会让那小孩‘意外’发现,带回牛头寨。等他爹好奇打开……嗯,效果你也看到了。”
“期间,我再把红孩儿的尸体,放在师徒几人路过牛头寨的必经路上,按照正常流程,他们肯定会找牛魔王旁敲侧击问一问。”
“牛魔王必定会认为是几人杀的红孩儿,之后的发展也没有辜负我所望。”
“然后我再把尸体一回收,当炼丹的材料,而你们则是两败俱伤,完美。”
铁扇公主听得浑身发冷。
“为……为什么?”
“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白衣人收起掌心的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就是想看看,那猴子和唐僧,现在到底还有多少斤两。”
“顺便……给西行路上添点堵。”
“你们夫妻感情不错。”
“儿子死了,一个发疯,一个寻仇,戏码应该挺好看。”
他顿了顿,看向铁扇公主,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不过你比我想的硬气点,伤成这样还想报仇。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我稍微引导一下,你就真信了是观音干的。”
铁扇公主嘴唇咬出了血:“你……你到底是谁?!天庭的?还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站起身,朝铁扇公主走过来。
“本来,你们夫妻俩死在牛头寨,或者你拖着这头疯牛死在去南海的路上,戏就算演完了。可你偏偏要问,偏偏要死个明白。”
他在铁扇公主面前停下,俯视着她。
“我这人,不太喜欢被人惦记。尤其是……可能坏我事的人。”
铁扇公主攥紧了芭蕉扇,哪怕知道没用。
她想喊,想骂,可喉咙里全是血沫子,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白衣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洁白,比女人的手还好看。
他轻轻按在铁扇公主额头上。
触感冰凉。
“放心,不疼。”他说,“很快就好。”
铁扇公主瞪大眼睛,想挣扎,可身体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额头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脑子,搅动,翻找……
记忆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石盒炸开,黑气翻涌,牛魔王痛苦咆哮……
孙悟空的金箍棒,唐僧的佛光,楚夏扔出的黄符……
还有眼前这张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诮笑意的脸……
“哦,还有这段。”白衣人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像在点评,“那小子扔的符有点意思,不是寻常路数。看来取经队伍里,不止一个‘变数’……”
他在翻看她的记忆!
铁扇公主想反抗,可意识越来越模糊。
“差不多了。”白衣人收回手。
铁扇公主瘫软下去,口鼻耳朵都开始渗血,眼神涣散。
“你……”她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嘘。”白衣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睡吧。等你男人醒了,你们……好好告个别。”
他转身,走到昏迷的牛魔王身边,如法炮制。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
“废物。”他低声道,也不知在说谁。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两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分别滴在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眉心。
液体渗入皮肤,两人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凸起,颜色变得青黑,然后迅速干瘪、枯萎……
不过几息功夫。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两个人,就变成了两具缩水了一大圈、皮包骨头、面目狰狞的干尸。
连血迹都迅速发黑、凝固,像已经死了很久。
白衣人看着这两具干尸,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抬手,凌空一抓。
铁扇公主那柄翠光黯淡的芭蕉扇飞入他手中。
“这东西还有点用。”他掂了掂,随手收进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