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乱世之中,谁也逃不掉。
“主公,黄巾军推出了神女,这背后恐怕就是张角命不久矣的象征。”
华歆也不是傻子,如今黄巾军中神女之名盛传,而大贤良师就仿佛沉寂了一般。
要么就是张角要死了,为了之后的黄巾军做打算,要么就是黄巾军内部出现了势力的分裂,并且张角一方输了。
“邺城与我们相隔千里,黄巾军不得不防,但现下最重要的不是他们,曹操若容忍黄巾军继续占据邺城则以,若不允许,黄巾军的生死存亡都是难说,也不必我们做什么。”孙权说道,“你让你夫人和骆统常通书信,他在黄巾军中,万一有任何动向,难保他不知道。”
“是。”
屋内只剩下孙权一人,后方的屏风内却显出了个人影。
“主公,华歆恐不能用啊。”
一封封的信从邺城寄往四面八方,可收信人,并不止那几个。
得到袁氏兄弟兵败黄巾军的消息,真正在意的人没有多少,两者都不是需要他们特别上心的存在,而黄巾军有个神女,对大家而言就和换了个标识没有区别。
神女、女子军,小露头角,但没人会放心上。
可正是这样的不放在心上,才能积蓄力量一鸣惊人。
冀州
审配听闻袁氏兄弟被活捉的消息,立刻写信,打算派人前往邺城进行交涉,可才将信装好,他却停下了动作。
交涉,派何人去交涉,能用的还有何人。
冀州如今被曹操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其吞入腹中,可主帅性命垂危,又岂可弃之不顾,那剩下的袁家军岂不是群龙无首。
苏由明里暗里都在劝说归降曹操,审配表面不语,心下却早就戒备,若他亲自去邺城,恐怕回来时,冀州已成曹姓。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州牧,有您的信。”
“谁的。”来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邺城来的,让您亲启。”来人说道。
“可还有谁知晓。”审配拿过信,连忙问。
“不曾,属下也是无意得到信,那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属下亲自交给州牧,不让他人知晓。”来人解释。
审配审视眼前的人,确实有些眼生,并不是往日专门送信的人,“叫什么名字?”
“属下宁七。”
“日后你就在我身边做事。”
“是!”
他拆开信件,开篇便是冀州牧审配亲启。
【活捉袁公子并非有意为敌,而是欲与冀州牧商讨当今局势,以此作为障眼法迷惑各方势力。锦知冀州牧四面楚歌,愿献上绵薄之力,摆脱困境。】
【七日后,黄巾军使者将前往冀州,与您共谋大事。届时,两位公子必将毫发无伤回归冀州。】
【黄巾军神女白锦】
审配将信拍在了桌子上,半晌,将其烧毁。
看着白纸燃烧后的灰烬,审配望向外面不知何时又被乌云荫蔽的天空。
七日,他等得起。
神女白锦,或许能成为他破局的关键。
邺城
初战告捷,每位女子军都得到了奖赏,那日守城参与骂仗的士兵也有赏赐,为了激奋人心,增强凝聚力,白锦让人准备了欢庆会。
这场和袁氏兄弟的仗或许并不够大,但作为第一战,非常值得以此为依托,大办特办。
整个邺城街道两侧摆满了流水席,席面上是各种吃食,种类不多,但在能活一日算一日的乱世,在此时此刻欢庆的氛围下,彼此感染,也觉得万分美味与丰盛。
会跳舞的女人们舞动着身姿,你拉我我拉你,变成了群舞。
会唱歌的男人女人不知谁起的头,开始哼唱起充满力量与生机的乐曲。
白锦让千夜点燃起篝火,火光明明灭灭,大家的脸上都是希望与快乐。
白锦悄无声息地看了会儿,便回了自己的屋,打开门,却看见了坐在里面独自饮茶的张角。
“神女,袁买有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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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配是在邺城死的,但因为设定变成了他现在守冀州,再次强调,架空架空,我进行了许多改动
第24章 袁买(一修) 成王败寇,我还不需要让……
到底是纵横一时的大贤良师, 明面上已经是颓败之相,暗地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消息的渠道与后手, 就像雨后春笋, 一节一节地冒出来。
人常说不可小觑,不管任何时候。
张角知道白锦在寻找袁买,和袁家其他几个儿子不同, 这个小儿子年幼且声名不显, 连存在也鲜为人知。
这么一个人, 在袁家落败, 各方势力吞噬的情况下,能否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袁家的其余三位公子都已经下去和袁绍团聚, 找袁买这位小公子要如何, 斩草除根还是榨干最后的价值,再斩草除根。
结局都是死亡, 张角是这样想的。
稚子年幼无辜, 但这是乱世,既是对立,你死我活就是注定的,他还没有那么拎不清,他的手上也是沾满鲜血的。
位居一方势力者, 没有谁纯粹干净。
张角得到了袁买的消息,即便他心里各种成算,但对于神女寻找袁买,他始终觉得并不为了杀。
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神女的仁慈与果断他都看在眼里,或许是有旁的谋划。
张宝告诉他, 神女给冀州牧送了信。
现在的冀州牧审配是当年袁绍手下的谋士之一,对袁绍忠心不二,其余的谋士或都投奔曹操或另谋出路,唯他坚守冀州,一心扶持。
事与愿违,审配做错了一件事,导致袁家这潭浑水越发浑,最后被曹操抓住机会,逐一攻破,坚守冀州,也难说是否有赎罪之意。
这头神女杀了袁家兄弟,还不知审配作何想法。
不过,神女应该是把这件事瞒下去,不可能在信中提及,相反,借此拉拢才是最佳选择,但最佳不代表好实施。
张角也是千年的狐狸,军中都在传袁尚和袁熙由甄宓照看,关在地牢却是以礼相待,他哪里信这些,白锦也没想瞒他,一问便知道了答案。
他有心慢慢松手黄巾军,白锦转头就让千夜传了话,说是袁氏兄弟这事询问他的意见。
昔日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名门贵子,袁氏未来的希望,今夕就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连生死都悄无声息。
乱世洪流,生与死都难以莫测。
白锦做的每件事,几乎都让千夜给张角传了话,到底是黄巾军的首领,瞒着别人也罢,瞒着他就显得卸磨杀驴了。
她告知他,但两者若对此有争议,她不一定会听张角的决定,建议可以采纳。
活得够久,人总会生出自负,白锦并不觉得自负是个贬义词。
然而个人的思想总是局限的,否则自古以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上位者手底下依旧有这么多的能人谋士。
她会听,会学,这是长生不死后打发时间的方式。
白锦经历过天地初创的野蛮乱世,也经历过春秋战国的乱世,人类踏入文明,苦难也如影随形。
她下令杀了袁氏兄弟,又想要审配,对方既是忠臣,那她也不能做得太绝,要效忠袁绍,那只要是他的儿子不就可以了。
审配不是个愚忠的人,否则怎么会矫令奉尚。
先礼后兵,对症下药,她的专长。
“袁买在邺城?”
无怪白锦这么猜想,邺城原本是袁家的大本营,袁买这个儿子从未公开出现在人前,连甄宓这个二嫂见过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袁绍死得太快,这些事都没有完全的安排好,袁买还能去哪,年幼无助。
“嗯。”张角道,“我已经让人把他带过来的。”
袁家是有家仆的,其中有一位家仆姓金,到了年纪后就做了轻松的活,袁绍死前让她回去养老,还给了一大笔的钱财。
袁谭和袁尚争夺家业时,这位家仆回了袁府一段时间,在此之后,杳无音信。
在袁尚大败曹操逃亡后,据闻袁买也跟随一起,可后来也是杳无音信,似乎是死在了逃亡当中。
事实并非如此,而是家仆带着小公子隐姓埋名。
金娘是中年得子,那孩子和袁买年岁相仿,又因为生下来有体虚之症,少出于人前,周围邻居很少知道,更别说怀疑。
袁尚是真的以为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了,白锦在夜里见了他最后一面,男人躺在床榻上,身体虚弱至极,一见人却又撑着世家贵族公子的面子。
他是个脾气坏的,听白锦提到这个幼弟是不是死了,张口就是骂人,不见大家公子的沉稳,或许也是已经这个时候了,没必要。
伪装是人无师自通的天赋技能,可在情感汹涌的时候,也是无法抑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