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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港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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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捧着温热的姜茶,看着陆晚珩忙碌的身影,心底满是暖意。苏曼的挑衅像一场冷雨,浇灭了她片刻的自信,却也让她看清了陆晚珩的偏爱与坚定,让她更加确信,自己不是替代品,不是过客,是陆晚珩想要守护的现在与未来。
      陆晚珩忙完,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后再碰到苏曼,不用理她,也不用怕,我会一直护着你。她的挑衅,动摇不了我们分毫。”
      “我不怕了。”沈知意靠在她肩头,声音软乎乎的,“因为有你在。”
      陆晚珩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而郑重。窗外的雨还在下,雾还没散,苏曼的旧影依旧是悬在头顶的阴影,可她知道,只要两人心贴心,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挡得住的风雨。
      她拿起画笔,铺好新的画纸,握住沈知意的手,一起落笔:“我们画雨夜的画室,画暖光,画我们,不画风雨,不画旧影,只画属于我们的温柔。”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暖黄的灯光包裹着两道依偎的身影,松节油的香气混着姜茶的暖意,驱散了雨雾的寒凉。沈知意的笔尖稳稳落下,把所有的安心与心动,都画进纸间,画进陆晚珩的眼底,画进雾港不散的温柔里。
      而此刻,苏曼坐在江边的高端会所里,看着窗外雨雾中的老城区方向,指尖捏着红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不会就此放弃,十年都等了,她有的是手段,有的是时间,一定要把陆晚珩抢回来,一定要让那个不起眼的插画师,彻底从陆晚珩的世界里消失。
      雨雾笼罩的雾港,旧影扰心,温言藏刺,一场关于爱与守护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但画室里的两人,握着彼此的手,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坚定的温柔,与奔赴彼此的勇气。
      第16章 称谓隔心
      滨江艺术中心的展厅筹备进入最后阶段,陆晚珩包下整层主展厅,为沈知意的个人插画展做落地布置,从墙面刷色到灯光角度,从画框选品到动线设计,事事亲力亲为,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沈知意面前。
      沈知意整日泡在展厅,对着空白墙面勾勒布局,手里的画笔不停,嘴角总挂着浅淡的笑意。苏曼的挑衅与试探,在陆晚珩连日的偏爱与守护里,早已被冲淡大半,她渐渐笃定自己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甚至开始悄悄期待,在正式开展那天,陆晚珩会以怎样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是伴侣,是爱人,是照亮她人生的光。
      这份期待在心底发酵,让她连调色都多了几分温柔,展厅的冷白灯光落在她的画稿上,《冷光》被放在c位,与雾港系列组画相映,每一笔都是她对陆晚珩的心意。陆晚珩就站在她身侧,帮她调整画架高度,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细微的触碰都能让沈知意耳尖泛红,心底甜意蔓延。
      她以为,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早已通透,只差一个正式的告白,只差对外的坦然宣告。可她忘了,陆晚珩身处投行圈层,背负家族与资本的目光,十年前的感情创伤,像一根隐形的刺,始终扎在心底,让她在公开场合,始终不敢轻易卸下防备。
      周五下午,艺术中心的负责人带着几位资方与媒体人前来视察,都是雾港艺术圈与资本圈的重量级人物,也是陆晚珩多年的合作伙伴。一行人西装革履,谈吐考究,相机闪光灯与交谈声交织,让空旷的展厅多了几分正式的庄重。
      负责人快步走到陆晚珩面前,热情地伸手握手,目光扫过一旁的沈知意,带着自然的好奇:“陆总,这位就是本次画展的主创沈小姐吧?早就听闻您为了这位新锐画师斥巨资包下主展厅,我们都好奇得很,这位沈小姐到底是您的什么人,能让您如此大手笔。”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探究,有玩味,媒体人的相机更是悄悄对准两人,等待着陆晚珩的回答。
      沈知意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紧。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晚珩,眼底盛满期待,像等待开奖的孩子,盼着那句她渴望已久的身份界定。
      她想听到“爱人”,想听到“女朋友”,想听到“我在乎的人”,哪怕只是一句“很重要的人”,都能让她所有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苏曼带来的阴影、阶层差距带来的自卑,都会在这句公开认可里,尽数消散。
      可陆晚珩的身体,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避开沈知意滚烫的目光,侧身与负责人交谈,语气保持着投行精英的标准得体,疏离又专业,没有半分私下里的温柔:“这位是沈知意小姐,我的合作画师,本次雾港系列插画展的主创,后续中心的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也会优先与沈小姐合作。”
      合作画师。
      四个字,轻描淡写,标准官方,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精准剖开沈知意刚刚筑起的安全感,把她从云端狠狠拽回地面。
      没有偏爱,没有特殊,没有任何超出商业合作的界定,把两人之间所有的心动、陪伴、守护,全部简化成冰冷的资本与创作关系,像她只是陆晚珩投资布局里的一个项目,只是众多合作画师里普通的一个,没有任何不同。
      沈知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画笔“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笔帽滚落,滚出老远,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周围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可她只觉得那些目光里的好奇,都变成了嘲讽,嘲讽她自作多情,嘲讽她把商业合作当成真心相待。
      负责人与资方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客套:“原来是合作画师,沈小姐年纪轻轻,画作灵气十足,未来可期。”“陆总眼光独到,扶持新锐艺术家,也是为雾港艺术圈做贡献。”
      客套的夸赞声不绝于耳,陆晚珩从容应对,与众人谈笑风生,聊投资布局,聊艺术市场,聊展厅运营,全程保持着专业精英的姿态,没有再看沈知意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合作方。
      沈知意蹲下身,颤抖着捡起画笔与笔帽,指尖冰凉,连骨缝里都透着寒意。展厅的空调风明明调得适宜,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陆晚珩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飘过来,此刻也变得陌生而疏离。
      她想起苏曼挑衅时,陆晚珩在街头那句坚定的“我的人”;想起雨夜相拥时,陆晚珩额头相抵的“我的未来只有你”;想起画室里共同落笔时,陆晚珩温柔的“我们的画,我们的未来”。
      那些私密场合里的告白与承诺,在公开的称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原来,那些温柔与偏爱,都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画室里,藏在雾气弥漫的老巷里,藏在没有外人的车厢里,一旦置身于阳光之下,一旦面对资本与圈层的目光,她就只能是合作画师,是不能被公开承认的存在。
      失落像潮水般淹没了她,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压得她喘不上气。自卑与不安重新卷土重来,苏曼的话再次在耳畔回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攥得再紧也会溜走”“她才是配得上陆晚珩的人”。
      或许苏曼说的是对的,她与陆晚珩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陆晚珩有她的圈层、家族、资本顾虑,而她只是一个落魄的插画师,拿不出手,见不得光,只能以“合作画师”的身份,躲在陆晚珩的光环背后。
      陆晚珩余光瞥见沈知意苍白的脸色与颤抖的指尖,心底猛地一抽,愧疚与心疼瞬间翻涌。她想停下交谈,想走到她身边,想握住她的手说一句“别多想”,可身边围着资方与媒体,投行的规则、家族的眼光、十年前的创伤,像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了她的脚步。
      十年前,她正是因为公开与苏曼的恋情,被家族以“败坏门风”“影响资本布局”为由强行拆散,被剥夺所有资源,险些离开投行。那段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在公开身份这件事上,始终如履薄冰,她可以私下倾尽所有偏爱沈知意,却不敢在资本与家族的目光里,轻易给她贴上“爱人”的标签。
      她怕重蹈覆辙,怕自己的公开认可,反而给沈知意带来流言蜚语,怕家族再次出手干预,怕自己护不住这个干净的女孩。她想等画展圆满结束,等自己彻底摆脱家族的控制,等有足够的能力抵挡所有风雨,再光明正大地把她带到所有人面前,宣告她的归属。
      可这些隐忍与考量,她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口,只能化作一句冰冷的“合作画师”,把所有的温柔与爱意,强行压回心底。
      “沈小姐,方便给我们介绍一下您的创作理念吗?”一位媒体记者举着话筒,凑到沈知意面前,打破了她的自我挣扎。
      沈知意猛地回神,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声音干涩沙哑,没有了往日的灵动:“我的创作围绕雾港的雾与光,以城市情绪为内核,用水彩记录市井与温柔,感谢陆总提供的平台,也感谢艺术中心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