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怕我出事?”
“怕你一个人面对。”
“明天别靠太近。”
牧冷禾的身影渐渐退向树影深处:“该走了。”
“牧冷禾!”秦灼突然叫住她,“如果明天出事……”
“没有如果,你是我教出来的人,不会输。”
二楼的光熄灭了。牧冷禾在树下又站了片刻,直到夜露湿透肩头。
第76章
灵堂内,秦烨熠跪在棺木前,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妈,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一定会杀了秦灼!”
“熠熠。”秦成走近,手落在他颤抖的肩上,“爸知道你恨她,但不能做傻事。”
“你要是出事,爸怎么办?奶奶怎么办?”
“爸!难道就让妈这么白白死了?让凶手逍遥法外?”
“你有没有想过,”秦成俯身压低声音,“明天在葬礼上动手,你妈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吗?”
“现在外界都相信秦灼与你妈的死无关,如果你杀了她,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们秦家心虚灭口!”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烨熠抓住父亲的衣袖,“爸,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当然不是。”秦成按住儿子的手,“仇一定要报,但不是明天。”
他望向棺木,“先让你妈安心入土,等外界的目光从秦家移开时,再动手也不迟。”
秦烨熠被父亲三两句话安抚下来……他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言听计从。
……
上午十点整,秦家葬礼现场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数十家媒体的采访车将墓园入口堵得水泄不通,长焦镜头对准仪式中心区域。
与秦家有往来的商界人士身着黑色正装,在保镖的簇拥下沉默入场,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牧冷禾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肩上扛着专业摄像机。
她熟练地混在记者队伍里,镜头看似对准祭坛,实则始终追随着入口方向的动静。
当秦灼的黑色轿车驶入墓园时,现场顿时一阵骚动。
记者蜂拥而上,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秦灼在四名保镖的护卫下快步穿过人群。
在经过家属席时,秦烨熠突然上前一步做出搀扶姿态,借机贴近秦灼耳边。
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悲恸,牙缝里却挤出冰冷的声音:“今天我不会动你,但别让我抓到机会。你欠我妈一条命。”
两位老人坐着轮椅被缓缓推到仪式现场。姥爷的面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枯槁,眼窝深陷,显然为这场变故心力交瘁。
“姥爷。”秦灼快步上前,屈膝跪在轮椅前。
老人颤抖着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苦了你了,孩子。记住了,以后别再回秦家了。”
这个家族早已没有任何值得留恋之处。如今全家上下都虎视眈眈地想置她于死地,他绝不能看着外孙女再踏进这个险境。
“姥爷,”秦灼抬头望进老人浑浊的双眼,“您搬来和我住吧,让我照顾您。”
姥爷缓缓摇头:“姥爷活不了几天了,不给你添麻烦。”
“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老人最后拍着她的手背,朝祭坛方向示意:“去吧孩子,去给你舅妈上炷香。”
秦灼走向祭坛,恭敬地三鞠躬。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她回头,只见秦成栽倒在地,面色青紫,口吐白沫。
人群惊恐后退,现场一片混乱。
“爸!你怎么了!爸!”秦烨熠扑过去。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叫救护车啊!”
然而为时已晚……秦成已气绝身亡。
“儿子——!”老太太哭喊着被人推着轮椅冲过去。
唯有老爷子面无表情,枯坐在轮椅上纹丝不动。
“你自己种的因,要自己承担后果。”老爷子喃喃低语。
他忽然抬头看向秦烨熠:“你妈妈根本不是灼灼害死的,是你这个禽兽父亲!”
现场顿时哗然,议论声四起。
“不可能!爷爷你偏袒她!我爸怎么可能害死我妈,他们那么相爱!”
老太太颤抖着指向老爷子:“你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污蔑我儿子!”
“几个月前,儿媳妇就来找过我。”老爷子嘶哑着嗓子,“说秦成出轨了,还对她冷暴力。”
他剧烈咳嗽起来,“就是他,害死了你妈!”
“你胡说!”秦烨熠目眦欲裂,“我爸绝不是那种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老爷子惨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向棺木,“我养大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
他剧烈咳嗽着,“那天他叫灼灼回来,就是为了嫁祸给她,借刀杀人!”
秦灼身形一晃,身旁的保镖连忙扶住她。
“咳——!”老爷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姥爷!”秦灼扑跪在轮椅前,“我送您去医院!”
老人用尽最后力气拉住她的手:“来不及了,灼灼,答应姥爷,要好好活着,要幸福。永远别再回这个吃人的地方……”
秦灼跪在轮椅前,泪水不断滚落:“姥爷,别丢下我,灼灼只有您了,要是您走了,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老人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这个,交给牧冷禾,只能让她一个人看……”
秦灼紧紧攥住信封:“我答应您,姥爷您别走……”
“灼灼,”老人枯槁的手缓缓滑落,“答应姥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他永远闭上了眼睛。
“姥爷——!”
“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狠心!”老太太扑在轮椅上痛哭,“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秦灼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响,她身体一晃,重重栽倒在地。
人群中,牧冷禾冲上前去,一把将人抱起,疾步奔向路旁的车。
医院里,医生检查后摘下听诊器:“几天未进食导致身体虚弱,加上情绪剧烈波动,暂时昏厥而已,没有生命危险。”
牧冷禾松了口气,仔细替秦灼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信封上。
她小心展开信纸,老爷子颤抖的字迹映入眼帘:
“姑娘,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这封信是我在大年初二的深夜写下的,窗外的烟花照亮了整片夜空,而我却只能在黑暗中为你写下这些嘱托。
这些年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灼灼这个孩子。她的前半生过得太苦了,从小失去母亲,在秦家那个吃人的地方艰难求生。我这个做姥爷的实在没本事,没能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我知道前段日子两次潜入阁楼的人是你。那间密室其实是我年轻时亲手设计的,里面的每一个地方我都了如指掌。虽然我至今都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但这些日子以来,你对灼灼的真心呵护,我都看在眼里。
孩子,姥爷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今天只想恳求你一件事: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请你不要伤害灼灼,更不要丢下她一个人。这孩子表面上总是故作坚强,说话也常常带刺,可实际上她的内心比谁都脆弱,最害怕的就是孤独……
还有阁楼里的秘密,请你帮我一并销毁了吧。那里藏着的,正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东西。
但请你务必答应我,即便知道了答案,也永远不要告诉灼灼。
有些真相太过沉重,不知道反而比较幸福。
牧冷禾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进内袋。
李助理推门进来:“你先照顾她,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她驱车来到秦家老宅。宅内上下正为葬礼忙乱,无人留意她的潜入。
牧冷禾攀上阁楼,推开密室暗门。
她望了一眼秦灼母亲的遗像,开始在杂物中翻找线索,却一无所获。
看到角落的骨灰盒,她掀开盒盖,瞬间明白了一切。
牧冷禾在阁楼里泼洒汽油,从密室一路延伸到天窗下方。
她攀上屋顶,划亮火柴,扬手抛入,火焰轰然腾起。
她回到车内,静静注视火舌吞噬阁楼。
远处传来惊呼:“着火了!快救火!”
三天后,媒体的焦点彻底转向秦家连串变故,再无人纠缠那段绯闻。
牧冷禾始终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
“我在哪儿?”秦灼缓缓睁眼。
“你醒了,灼灼。”牧冷禾俯身摸着她的额发,“我们在医院。”
“医院?”她迷茫地眨眼,“姥爷他……”
“已经安葬了。”牧冷禾握紧她的手,“在你母亲墓旁,等你好些,我们去看他。”
擦去她眼角的泪:“别哭,现在想吃点什么吗?医生说你过度虚弱,怎么不好好吃饭?”
“吃不下,”秦灼虚弱地摇头,“买点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