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让开。”涂宝说,声音冷下来。
太宰没动:“宝儿,你脸色很差。出什么事了?”
“我弟弟出事了。”涂宝说,绕过他就想走。
太宰伸手拉住他:“你这样冲出去有用吗?知道他在哪吗?知道怎么救他吗?”
涂宝甩开他的手,眼睛红了:“我不管!我必须去!”
太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
涂宝愣住:“你——”
“陪你一起去。”太宰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而且,万一需要帮忙呢?”
涂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就跑。
太宰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但眼神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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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佛罗伦萨。
涂兔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画室里画画。深夜,一个人,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他接起电话,听到涂宝的声音,手里的画笔“啪”地断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手指在发抖。
然后他转身,冲出门。
泽田纲吉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涂兔敲了几下没人应,直接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被惊醒了,坐起来,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棕褐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睡意。但看到涂兔的表情,那点睡意瞬间消失了。
“怎么了?”泽田纲吉问,掀开被子下床。
“我哥出事了。”涂兔说,声音在抖,“我得去日本。”
泽田纲吉没问第二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准备直升机。最快速度。飞日本。”
挂了电话,他看向涂兔,眼神沉稳:“换衣服,我们走。”
涂兔愣住:“你……你也去?”
泽田纲吉走过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说,“而且,彭格列在日本也有资源。到了那边,我帮你找人。”
涂兔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泽田纲吉没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快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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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郊外,山林边缘。
毒血距离涂白只剩不到一米。
就在那滴血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间——
一道银光闪过。
**带着千钧之力劈下来,斩断了那滴血,停在血涂和坏相之间,狠狠插进地面,刀身还在震颤。
所有人都愣住了。
涂宝从树林里冲出来,粉色的小卷毛在月光下乱飞,娃娃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眼泪还没干。他跑到涂白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对着三个咒灵大喊:
“不许动我弟弟!”
身后,又一道身影落下。
涂兔从直升机上跳下来,银白色的长卷发在夜风里飘扬,桃花眼红瞳此刻冷得像冰。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但谁都能感觉到,那把刀随时可以变成杀人的利器。
太宰治慢慢从树林里走出来,沙色风衣的下摆沾了点露水。他站在涂宝身边,鸢色的眼睛扫过三个咒灵,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泽田纲吉最后一个落地,黑色的西装外披着彭格列的黑色大衣,棕褐色的眼睛沉静如水。他挡在所有人前面,对着三个咒灵,声音平稳:
“几位,能不能给个面子,放过这个孩子?”
胀相盯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眼神变了。
三个咒灵,四个人类——不,不全是人类。那两个红眼睛的,和地上的兔子一样,是妖族。
“哥哥……”血涂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靠近坏相。
坏相皱眉,看向胀相。
胀相沉默了几秒。他的视线在太宰和泽田纲吉身上停留了很久——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不简单。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地上蜷缩着的涂白身上。
小腹那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什么?
他皱了皱眉。
“走。”他转身。
坏相愣了一下:“大哥?”
“任务失败。”胀相头也不回,“回去复命。”
坏相看了涂宝和涂兔一眼,又看了看涂白,最后拉着血涂,跟着胀相消失在树林深处。
咒力波动渐渐远去。
涂宝腿一软,跪在地上,转身抱住涂白。
“二宝!二宝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他哭着,手忙脚乱地想擦涂白脸上的血,又不敢碰那些伤口。
涂兔蹲下来,攥紧的刀终于松开,变回小小的水果刀。他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哥……”他小声叫,“哥你醒醒……”
涂白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看不清人脸,但他听见了声音。
大哥的哭声。小弟的声音。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太疼了,笑不出来。
“你们……来了啊……”他小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涂宝哭得更凶了:“废话!我们当然要来!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涂白没力气回话。他闭上眼睛,手还护着小腹。
还好,宝宝没事,还在。
泽田纲吉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下涂白的伤势。他抬头看向太宰:“得赶紧处理伤口,那些毒还在扩散。”
太宰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涂兔伸手,握住涂白的手,握得很紧。
“哥,没事了。”他小声说,“我们来了。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涂白没说话。他已经昏过去了。
涂宝抱起涂白,小心翼翼地,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回家。”他说,声音还在抖,“我们回家。”
太宰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嗯,回家。”
而涂白在他哥怀里,沉沉地睡着。梦里,好像又看见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好像在笑。
又好像在哭。
第34章
五条悟落在这片山林的时候, 月亮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他站在原地,六眼全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被斩断的树木, 切口参差不齐, 有的是刀痕,有的是腐蚀造成的断裂。地面上有大片焦黑的痕迹, 空气中残留着咒力与妖力交织的气息。
是战斗残留的痕迹。而且是刚结束不久。
五条悟往前走,蹲下来,手指划过地面。焦黑的土壤还带着余温,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 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
他指尖碰到血迹的瞬间,六眼捕捉到了残留的能量信息。
是涂白的妖力。
还有别的——两股相似的妖力, 波动频率很接近。另一个是咒力的残秽, 三股不同的气息, 但源头相似。
五条悟站起来, 眼神更冷了。
他追踪着最清晰的撤离痕迹——那是一股空间波动的涟漪,像是某种跳跃能力留下的。他追出几百米, 穿过树林, 越过小溪,最后来到一条山间公路的路口。
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斩断。残留的空间波动戛然而止, 后面的路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任何东西。
五条悟站在路口,闭上眼睛, 六眼再次全开。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月色里发着微光。眼罩早在追踪途中就被他扯掉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空荡荡的公路。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的白发被吹乱了,几缕落在额前。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几分钟前,这里一定有什么人经过。带着小白的人。他们抹去了痕迹,做得干净利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是谁?
救他的人?还是另一批想抓他的人?
五条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又晚了一步。
他想起在公寓里发现小白不见的那一刻,那堆挣扎的痕迹,被干扰的定位信号,还有总监会那张遣返令以及那些老橘子们恶心的嘴脸。
他以为自己是最强的。只要他在,就没有人能伤害小白。
可现在,小白不见了,而他连痕迹都追丢了。
五条悟站在路口,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小白……”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回去。身后,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公路上,照不出任何痕迹。
而在几分钟前,这条公路上确实有车驶过。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速度很快,朝着横滨的方向开。
车里,涂宝坐在后座,怀里抱着昏迷的涂白。涂兔坐在另一边,握着涂白的手,眼睛红红的。
驾驶座上,太宰治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后面有追兵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