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团温暖,那个跳动,没了。
眼泪又涌出来。他抬手擦掉,但擦不完。
羂索看着他哭,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他问,“考虑好了吗?”
涂白抬起头。
红眼睛里全是泪,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
体内的妖力开始涌动。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流动,是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暴涨。
不只是妖力。
还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深处被拽了出来。
咒力。
他从来没主动用过的咒力,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涌出来。妖力和咒力搅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增强。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
羂索的笑容收了一点。
“哦?”他眯起眼睛,“你体内还有咒力?妖力和咒力的混合体……少见。”
涂白没理他。
他抬手,刀在掌心凝聚。不是平时那把黑色的唐刀。这把刀通体银白,刀身上流动着妖力和咒力混合的光芒。
羂索后退一步,把狱门疆收进袖子里。
“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了。”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他从背后抽出三节棍。特级咒具·游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涂白冲过去。
一刀劈下。羂索侧身躲开,游云横扫过来。涂白挡住,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羂索的速度很快。游云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每一次攻击都奔着要害。
涂白不管。
羂索的游云击中他的肩膀。他没躲,反手一刀砍回去。
游云又击中他的肋骨。骨头响了一声,涂白闷哼,但还是没停。
一刀又一刀。
羂索皱眉。
“不要命了?”他问。
涂白没回答。
他只想把这个人打倒。把狱门疆抢回来。把那个人放出来。
游云第三次击中他,这次是胸口。
涂白被击退几步,嘴里全是血。
但他又站住了。
举起刀。
冲上去。
羂索的表情终于变了。
“够了。”他说。
他收起游云,双手结印。
重力。
涂白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膝盖弯下去,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没跪。
他咬着牙,硬生生站住了。
重力越来越重。骨头在响,肌肉在抖,血从嘴角流下来。
但他还在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羂索的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他问,“你已经输了。”
涂白没回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那个人救出来。
把狱门疆抢回来。
把这个混蛋杀了。
走到羂索面前两米的地方,他停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了。
不是真的变了,是他感觉到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自己的咒力,能感觉到羂索的咒力流动,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术式构造。
能感觉到——
自己的领域。
原来这就是领域。
“领域展开,无尽构筑之庭。”
他睁开眼。
世界变了。
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和羂索站在里面。
羂索的表情彻底变了。
“领域?”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一个妖怪,居然能展开领域?”
涂白没理他。
他抬手。
白色的空间里,开始出现东西。
刀。无数把刀。从各个方向指向羂索。
剑。枪。锁链。笼子。所有他能想到的东西,都在这个空间里具现出来。
“这是……”羂索后退一步。
“我的领域。”涂白说,“无尽构筑之庭。”
他顿了顿。
“在这里,我想构筑什么,就能构筑什么。没有限制,没有消耗。只要我想,就能实现。”
羂索看着他,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那我也让你看看——”
他没说完。
涂白没给他机会。
无数把刀同时刺向他。
羂索的身体被刺穿。血溅出来,溅在白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倒下去。
涂白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
等了几秒。
尸体没动。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鼻息。没气了。
他站起来。
转身。
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
回头。
那具尸体的额头,缝合线在动。
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涂白转身走回去。
那个东西——一个皱巴巴的大脑——从缝合线里挤出来,落在地上。它没有腿,但能蠕动,正悄悄往旁边的阴影里爬。
涂白低头看着它。
大脑蠕动得更快了。
涂白抬手。
一个小小的笼子在掌心成型。巴掌大,银白色,上面刻满了禁制纹路——妖纹、咒纹、他能想到的所有封印手段。
他蹲下去,把笼子扣在那个大脑上。
大脑在笼子里挣扎,撞来撞去,但出不来。
涂白把笼子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塞进口袋。
白色的空间消散了。
街道又出现了。路灯还亮着,远处有咒灵的嘶吼声。
涂白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来了。
狱门疆。
他转身,走回羂索的尸体旁边。蹲下去,从他袖子里翻出那个立方体。
巴掌大,冰冷,沉默。
里面关着那个人。
那个出门前还抱着他亲了半天的笨蛋。那个说“等我回来”的混蛋。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前的人。
涂白捧着狱门疆,跪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眼泪流了下来。
一滴一滴,滴在狱门疆上。
“前辈。”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宝宝没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狱门疆上。
“是我没保护好……”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没有人回答他。
第60章
涂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只记得从涩谷站走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快亮了。街上很乱,到处都是警车和救护车,还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搬运尸体。
他抱着狱门疆, 走在人群里。
没人拦他。没人问他。他就像个透明人, 穿过那些混乱的现场,穿过封锁线, 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然后他站在公寓门口。
门锁着。
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钥匙在口袋里。
掏出来,开门,进去。
门关上。
世界安静了。
涂白站在玄关, 看着熟悉的客厅。沙发,电视, 茶几, 还有茶几上那盒没拆封的草莓大福——五条悟前天买的, 说等他回来一起吃。
他没回来。
涂白低头, 看着手里的狱门疆。
那个冰冷的立方体。
他走进卧室,把狱门疆放在床上, 然后坐在旁边, 盯着它。
怎么打开?
不知道。
但他得想办法。
---
第一天。
涂白没吃东西。
他坐在床上,抱着狱门疆,翻来覆去地看。表面的纹路,咒力的流动,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手机响了很多次。他没接。
第二天。
还是没吃。
他开始联系人。
第一个是七海。
电话接通,七海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涂白君?”
“七海先生。”涂白说, “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狱门疆怎么打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拿到狱门疆了?”七海问。
“嗯。”
“五条悟在里面?”
“嗯。”
又是沉默。
“我不知道。”七海说,“那是特级咒物,打开方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夜蛾校长。”
“谢谢。”
挂了电话, 涂白又打给硝子。
“硝子小姐,狱门疆怎么打开?”
硝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你……”
“五条悟在里面。”涂白说,“我要救他。”
“……我不知道。”硝子说,“但我会帮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