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云勉点点头,心里很感激温以卿,他一向是这样善良的人,并不只是对他好,早前就听其他同学说过温以卿经常帮他们的忙。
一直目送着温以卿离开,云勉才依依不舍地进宿舍楼。
一进宿舍,就看见付朗霁站在窗户边,刚才两人在楼下的场面全让他看了去,他冷嘲热讽道:“那人车看着一般,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你跟着他恐怕要过苦日子咯。”
也许是长久暗不见光的心思就这样被付朗霁轻飘飘的挑破,也许是发烧烧糊涂了,云勉气急,也不管是不是小辫子被付朗霁揪着,辩驳道:“师哥才不像你,吃家里的花家里的,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是你挣的,师哥是靠自己的努力挣钱,车也是自己买的,轮不着你这样背靠父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指指点点。”
这话听着恐怕是难听极了,付朗霁的表情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他动了动嘴要讲什么,哪知云勉根本不给他还嘴的机会,“又要威胁我是吧,你现在就说出去,说出去我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大不了就是让人笑话死!”
云勉劲劲儿的,也不看付朗霁,拆开温以卿给他买的药,就着凉水吃下去,然后一股脑钻进被窝,后脑勺对着窗边的付朗霁,倔强的跟什么似的。
他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发烧生病,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一直打哆嗦,喊着冷,后来渐渐不冷了,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他,随之他的手脚舒展开,不再蜷缩成一团。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寝室里没有开灯,云勉四下看了眼,付朗霁不在,也不知道这人跑哪去了。这会儿退了烧,脑袋也清醒了,白天和付朗霁吵架时有多气势汹汹,现在就有多后怕,他赶紧拿过手机看学校论坛,没有付朗霁发的帖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信息发进来,他松了口气,还好付朗霁没有真听了他的话说出去。
神经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竟多盖了一层被子,这被子很眼熟,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第8章 小冤家(8)
一上午云勉都是昏昏沉沉的,醒来就是喝口水上个厕所,然后又躺回床上继续睡,宿舍里的暖气烧的不够热,虽然不发烧了,但还是觉得冷,因而也没有把付朗霁的被子还回去。
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到中午,宿舍的门被人推开,那人进来带起一股小凉风,云勉不由得裹紧了被子,他半睁开眼睛,从外面回来的付朗霁正站在自己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因为鼻塞,他没能闻到从付朗霁手中飘来的饭香味。
付朗霁走过来,隔着床栏杆和云勉面对面,在他过来的之前云勉就已经迅速闭上了眼睛。但不幸,很快被付朗霁看破了他装睡的事实。
“喂,下来吃饭。”
薄薄眼皮下滚圆的眼珠很明显的转了转,但人就是不肯睁眼,付朗霁没急着戳穿他,而是抱着胳膊静静等着看这人准备耍什么花招。
云勉心里悄悄腹诽,每次叫人不是‘喂’就是‘诶’,难道他都没有名字的吗?他才不想睁眼,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尴尬。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装死下去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子被人捏住了,不待他反应,嘴巴又被人掐住,本来感冒鼻子就堵得慌,现在他根本呼吸不了了,云勉终于没办法继续装死,他拍掉脸上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嚷嚷道:“你要干嘛呀?”
付朗霁眼神戏谑,“看某人呼吸不畅,想帮个忙。”
云勉心虚,小声嘀咕:“那是想帮忙吗?分明是嫌我死的不够早要害我。”
付朗霁拧起眉毛,这家伙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于是没了耐心,又敲了敲栏杆,“喂,快点下来吃饭,吃完再睡。”
云勉将信将疑,付朗霁有那么好心给他带饭?他从上铺下来,还真在自己桌子上看见已经打开盖子摆放好的白粥和小菜。
付朗霁还在他床边站着,云勉心想虽然付朗霁不招人喜欢,但毕竟给自己带了饭,出于礼貌还是应该说声谢谢的,于是他回头准备诚心诚意说一声谢谢,但谁知他刚一回头就看见付朗霁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
不仅如此,对方还后撤了两步,和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丝毫不掩饰嫌弃之情,那架势就好像只要沾上云勉病毒就会跑他身上去一样。
到嘴边的感谢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云勉愤愤转回头,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吃饭,刚萌生出的谢意顷刻间散了个一干二净,他心想这都是付朗霁应该做的,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大晚上喝醉躺地上睡觉,更不会感冒。
云勉抱着碗小口喝粥,生病的人最适合喝点白粥,清淡暖胃,热乎乎的粥喝下肚子,让人觉得病都要好了一半。
粥喝了一大半下去,旁边的付朗霁一直没什么动静,云勉偷瞄他,犹犹豫豫想问问他昨天怎么没一气之下把他的事抖落出去。而后新奇的发现付朗霁竟然在看专业课的书,他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学习啊?”
付朗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蹙着眉头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上课,图书馆也不去,在宿舍不是打游戏就是弹吉他,也没有学过习,但是成绩还那么好,我还以为是全靠天赋呢。”云勉说的认真。
听到这个解释,付朗霁勾了勾唇角,“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人不学习就能成绩好。”
云勉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是爱因斯坦也是要学习的,于是乎一下子心理平衡了不少,原来付朗霁不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只不过是他学习的时候自己看不到罢了。
但这会儿付朗霁却拿起了架子,得意地说道:“不过你说本少爷很有天赋倒是真的,旁人学一天的东西,我学一个小时就够了。”
云勉眉毛耷拉下来,他把脑袋转回去,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声嗡嗡:“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问你了。”
云勉吃完饭又爬回床上躺着,一年之中难得因为生了场病而这样偷懒,他睡不着了,便猫在被窝里玩手机。
温以卿早上发来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云勉认真回复温以卿:学长,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他有些激动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等了一会温以卿也没有回复,猜他可能是在忙,云勉不急,给手机充上电慢慢等。
今天的付朗霁倒是很安静,一直在看书,瞧着连那头红毛都顺眼多了。
想起刚才没问出口的问题,云勉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问道:“你昨天怎么没把我说谎的事抖落出去?”
付朗霁从暖橘色的灯光下抬起头,椅子后倾,从这个角度云勉刚好可以看清他的脸。男人的脸笼罩在暖色调的光下,这人平时痞里痞气,不按常理出牌,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总是冷冰冰不好亲近,但在此刻竟凭空镀上了一抹淡淡的温柔。
然而不等云勉感慨多久,付朗霁就吊儿郎当的说出了让人不高兴的话:“我这个人呢大人有大量,看在你发烧脑子不清醒分不清大小王的份上,就决定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讨厌死了。”云勉干脆地翻了个身,和这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他决计今晚都不要再跟这个家伙讲话了。
也许是身体太过疲惫了,云勉没多久就又睡着了,而付朗霁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这间宿舍里没有他这个人似的,让他睡的更沉。
等云勉又一次醒来时,天已经又黑了,付朗霁不在宿舍,但他书桌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云勉下意识拿出手机解锁,迫不及待想看温以卿会发来什么样的消息,可令人失望的是,温以卿一条消息都没有再发过来。
失望像潮水蔓延开来,云勉宽慰自己,温以卿知道他好多了,也没有什么再关心他的必要了,毕竟他们现在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病去如抽丝,才过去一周云勉的感冒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周一他就去上班了。虽然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但他还是去过好几次之前偶遇温以卿的地方,可惜一次也没碰到过对方。
晚些的时候,他从珠仪的同事那里听说了姐姐最近情绪不好都没有去上班的消息,于是一下班就挤地铁去了珠仪的住所。
珠仪住在市区以北的一家老破小,虽然平时这姑娘总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给弟弟买起东西来也痛快,但还是总抱怨江城房价高,租房子也不便宜,于是图便宜租了个老房子。
虽然房子很老旧,但屋子被她收拾的温馨整洁,住起来很舒服。去年年初她就搬来了这里,云勉期间去过几次,珠仪总会烧家乡菜招待他。
然而这天进门时,云勉难掩脸上的震惊。
印象里那个温暖舒适的小家眼下铺了一地的空酒瓶,屋里拉着窗帘,沉闷压抑,还混着一股难闻的酒气。珠仪趟在沙发上,手边是刚喝空的酒瓶,她没想到云勉会来,还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慌慌张张坐起来,身子却因不平衡而一头栽在地上,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得以让她摔得不是那么痛,却也足够让她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