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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属契合,在冷戾的战神怀里装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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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阿依慕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轻轻眨了眨眼。
      下一秒,握着他的手缓缓垂下,那双永远明亮澄澈的眼睛,彻底闭上,再无生机。
      “阿依慕……”
      云初霁抱着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变得遥远模糊,整个世界归于死寂,只剩下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
      那个永远沉默寡言,却刀术绝伦的人;那个永远守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人;那个为了护他,甘愿付出性命的人。
      再也不会开口应答,再也不会挡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了。
      云初霁轻轻将阿依慕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缓缓站起身。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温热的泪珠,却烫得人心尖发疼。他抬手,轻轻擦去眼角泪痕,低头凝望阿依慕安静的脸庞,眼底的悲痛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恨意,周身杀意肆意翻涌,连周遭的夜风都似被冻住。
      阿依慕,你看着。
      我定会,替你报仇。
      血月教,司天佑,此仇,我云初霁永生不忘,不死不休。
      终究是寡不敌众。
      几名黑衣人冲杀上来,死死将云初霁按在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阿依慕躺卧的地方,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似是沉睡,月华温柔地洒在她脸上,抚平所有血污。
      北辰茵奋力反抗,双拳难敌四手,被黑衣人狠狠击中后颈,瞬间晕了过去,被强行拖走。
      云初霁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望着阿依慕的方向,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容依旧温温软软,和平时毫无二致,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寒意,让按住他的黑衣人浑身发寒,汗毛倒竖:“血月教,今日之仇,我云初霁,记下了。”
      黑衣人无半分迟疑,粗暴地将他捆绑,扔上马车。
      马车颠簸前行,云初霁躺在冰冷的车厢里,透过车帘缝隙,望着外面漫天繁星,月色皎洁。
      阿依慕说,她要去找家人了。
      她一定,会见到他们的。
      一定。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阿依慕最后那抹温柔的笑,心底的恨意与悲痛交织缠绕,化作最坚定的誓言。
      阿依慕,此仇,我必报。
      血月教,我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65章 地宫
      马车颠簸数时辰,终于骤停,车身剧烈一震,云初霁被人攥着胳膊粗暴拖拽,狠狠甩落在地。
      双脚沾地的刹那,一股阴冷潮湿的浊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腐朽霉味与浓烈血腥,直直钻入鼻腔,呛得人喉间发紧。他抬眸扫视,眼前赫然是嵌在深山岩壁间的巨型石门,门高逾数丈,石纹斑驳剥落,刻满古老诡谲的纹路,透着沉眠千年的阴森。门口肃立两排红袍教徒,身姿笔挺如石像,面无表情,眼神冷厉如冰刃,死死锁定他,周身杀意隐隐外泄。
      机关运转的刺耳声响划破死寂,沉重石门缓缓敞开,门后是一条幽深无尽的甬道,漆黑如墨,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闯入者彻底吞噬。
      云初霁被身后教徒狠狠推搡,踉跄着踏入甬道。两侧石壁密密麻麻刻满诡异符文,弯弯曲曲层层叠叠,从脚下延伸至黑暗深处,与他贴身玉佩纹路、血月教作坊邪阵如出一辙,符文间隙流转着淡墨黑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不动声色,缓步前行,目光扫过石壁,将符文排布、纹路走向尽数烙在心底,身姿挺直,眼底无波无澜。
      甬道漫长阴冷,脚下青石覆着薄苔,滑腻湿冷,周遭死寂无声,唯有脚步落地的闷响在黑暗中反复回荡,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不知前行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恢宏到极致的地下宫殿,骤然映入眼帘。
      高耸入云的穹顶,隐在浓黑阴影里,望不见顶端;四周石壁,刻满繁复庞大的符文阵法,黑气缭绕,邪异逼人;宫殿正中央的巨型祭坛,石台高耸陡峭,周身刻满血红色纹路,祭坛周围,悬浮着数团浓稠如墨的雾气,翻滚涌动,凶戾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胸腔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云初霁目光落在那几团黑雾上,心脏骤然一沉,眸光骤然凝聚,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那气息,他刻骨铭心——是穷奇,是混沌,两大上古凶兽的魂魄之力,被尽数禁锢于此。
      他被教徒推搡着穿过主殿,沿途红袍教徒纷纷停手,一道道阴冷贪婪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他,如同盯着待宰的祭品,眼底恶意与狂热毫不掩饰,视线如针,扎在他周身。
      云初霁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只凝在唇角,透着刺骨的寒意。
      尽管看,好好记住我的模样。
      今日你们困我于此,他日,我定要血月教上下,为阿依慕,为所有惨死之人,血债血偿。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顺着肌理蔓延,他死死压住心底的悲恸与恨意,将所有情绪藏在平静表象之下。
      穿过主殿,他被带入一侧偏殿。
      偏殿规模远超寻常王府正殿,穹顶高挑,四周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摇曳不定,将殿内映照得明暗交错,更添诡谲。殿中最高处,安放着一把巨型黑石座椅,椅身刻满凶兽纹路,森然威压扑面而来。
      座椅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暗红长袍拖地,纹路繁复邪魅,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却生得妖异俊美,眉眼间裹着蛊惑人心的邪气,瞳孔是深邃的暗红色,宛如浸在血池之中,一眼望去,让人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是夜摩,血月教主事之人。
      夜摩抬眸,瞥见被带入的云初霁,唇角缓缓上扬,笑容俊美无俦,却无半分温度,反倒透着瘆人的偏执与痴迷。
      “神农血脉。”他慵懒开口,声线低沉沙哑,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指尖轻叩座椅扶手,仿佛在打量一件等待百年的稀世珍宝,“终于,等到你了。”
      云初霁静立殿中,身姿挺拔如松,无半分怯懦畏缩,缄默不语,只平静地与他对视。
      夜摩并不急躁,斜倚石椅,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眼底痴迷愈发浓烈。良久,他缓缓起身,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台阶,慢慢踱至云初霁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云初霁依旧缄默,眉眼低垂,周身气息沉稳如常。
      夜摩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百年的狠戾:“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百年前,我寻到神农血脉蛛丝马迹,穷追数十年,到头来,只挖到一座空坟,连半丝血脉余烬都未曾寻得。”他抬手,指尖带着冰凉黑气,轻轻拂过云初霁的发丝,语气里的痴迷几乎溢于言表,“我以为这世间至纯神农血脉,早已断绝,没想到,上天待我不薄,竟让我找到了你。”
      云初霁缓缓抬眸,直视着他。
      近距离下,夜摩的面容愈发妖异,苍白透明的肌肤,暗红酒瞳,周身萦绕的阴冷黑气,无一不透着邪性。他忽然轻笑,眉眼弯起,依旧是往日温温软软的模样,语气平淡,却字字戳破对方图谋:“你费尽心思寻神农血脉,不过是为集齐四凶,召唤魔神罢了。”
      夜摩明显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清朗,却带着刺骨寒意,眼底满是欣赏:“果然是神农血脉,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他抬手,指尖带着黑气,欲触碰云初霁的脸颊,云初霁微微偏头,不动声色躲开,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夜摩并不恼,若无其事收回手,背在身后,在殿内缓缓踱步,语气志在必得:“上古四凶,我已集齐其三,饕餮、混沌、穷奇,尽数在手,只差最后一只梼杌,便可大功告成。”
      他骤然驻足,回眸看向云初霁,暗红酒瞳闪过一丝狡黠:“你可知梼杌身在何处?”
      云初霁缄默不语,面色平静无波。
      “我知晓你不知,无妨。”夜摩轻笑一声,转身踱回石椅,重新落座,居高临下盯着他,语气笃定,“神农血脉,可镇四凶,亦可引四凶。只需取你的心头血为引,布下血脉法阵,便能精准锁定梼杌踪迹,哪怕它藏在天涯海角,也无处遁形。”
      云初霁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声线平静无波,尾音带着一丝清晰的嘲讽:“集齐四凶,你便要召唤魔神,倾覆这世间,是吗?”
      夜摩看着他,眼底骤然翻涌狂热,声线轻柔,却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没错。如今这世间,污浊不堪,唯有召唤魔神,才能重塑乾坤,让一切回归混沌,回到它本该有的样子。”
      云初霁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只剩彻骨的寒意,指尖不自觉微颤。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为了一己执念,不惜毁灭天下的疯子。
      阿依慕,那个沉默忠诚、拼尽性命护他的姑娘,就是死在了这群疯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