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专属契合,在冷戾的战神怀里装乖

  • 阅读设置
    第66章
      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死死压着眼底翻涌的悲恸与恨意,微微低下头,敛去所有锋芒,装作一副怯懦顺从的模样,不让夜摩窥见分毫。
      夜摩以为他是心生惧意,满意地轻笑一声,抬手摆了摆,语气淡漠:“带下去,关入地牢,严加看守,不可伤他分毫,日后还有大用。”
      两名红袍教徒上前,架起云初霁的胳膊,将他带离偏殿,穿过层层甬道,最终停在一处阴暗地牢前。
      厚重石门轰然推开,又在他身后重重闭合,沉闷声响震得耳膜发疼,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将他困在无边黑暗之中。
      云初霁静立黑暗中,直至双眼慢慢适应漆黑,才开始打量地牢。
      石室狭小逼仄,三面是冰冷粗糙的石壁,一面是密纹铁栏,根本无从挣脱。地上铺着一层干枯发霉的干草,角落摆着一只豁口破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阴冷潮湿的气息,钻入骨髓,寒意彻骨。
      他缓步走到石壁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石壁。
      石壁上同样刻满细小符文,与地宫邪阵同出一脉,冰凉粗糙,指尖触碰的瞬间,黑暗气息顺着指尖蔓延,钻入肌理。他指尖摩挲,细细记下符文纹路,心底暗自思忖:这些符文,究竟是夜摩所刻,还是此地,本就存在?
      他收回手,背靠石壁,在干草上缓缓落座,脊背挺直,不曾有半分颓然。
      闭上双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道身影——战北疆沉稳的模样,还有阿依慕最后那抹温柔的笑,回忆如剜心之痛,顺着血脉蔓延,心底酸涩翻涌。
      战北疆,我留下的血书,你看到了吗?
      你此刻身在何处,伤势如何,是否好转?
      他无从知晓,可心底却有一股笃定的信念。
      他一定会来,一定会循着线索,找到这里。
      一定会。
      地牢不分昼夜,无日光,无声响,只有无尽黑暗与孤寂。云初霁不知被关多久,只记得送饭之人,来了三次。
      每次都是一位沉默老者,面无表情,将粗劣饭菜从铁栏下的小口推入,便转身离去,全程一言不发,从不与他对视。
      饭菜粗糙难咽,难以下咽,可云初霁每次都尽数吃下。
      他必须活着。
      活着,才能为阿依慕报仇,才能摧毁血月教,才能回到京城,等到战北疆归来。
      第三次送饭过后,云初霁缓缓起身,踱至铁栏边,抬眸向外凝望。
      外面是狭长甬道,两头皆是无尽黑暗,死寂无声,连一丝风声都无。
      他闭上双眼,将精神力缓缓扩散,小心翼翼探查周遭动静。地牢外有两名教徒严守,再往外,每隔数步便有守卫,整个地宫戒备森严,固若金汤,硬闯毫无胜算。
      必须另寻他法。
      他收回精神力,重新背靠石壁落座,闭上双眼,阿依慕最后的笑容,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心口的钝痛连绵不绝。
      阿依慕,再等等我。
      快了,我很快就会为你报仇。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依旧是往日温软无害的模样,可笑意未达眼底,眼底深处藏着刺骨寒意与决绝,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慑人。
      他会耐心蛰伏,等待绝佳时机,要么破地而出,要么,便与这血月教,同归于尽。
      第66章 地牢
      砭骨寒狱,冻醒了云初霁涣散的意识。
      整座地牢沉陷地底深处,四围石壁浸着经年不散的湿冷霉气,暗褐岩缝间爬满血色诡异符文,幽绿冷光点点曳动,像蛰伏的毒虫细蠕慢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压制结界,将方寸囚笼锁成绝境。
      云初霁脊背死死斜倚冰凉石柱,四肢被粗重寒铁铁链缠缚锁紧,铁环深陷皮肉肌理,牢牢钉死他所有动弹的余地。铁链沉冷透骨,寒意顺着血脉脉络一路钻心浸髓,只要躯体稍许挪动,铁链便反复磨剐破皮嫩肉,细碎血珠顺着腕踝伤口簌簌滚落,在冰冷石面上晕开点点猩红血痕。
      他勉力掀开沉重眼帘,指尖微卷发力,试着催动丹田深处的神农血脉与精神力。可念思刚起,结界符文瞬间迸发刺骨威压,生生将所有气力堵在经脉之内,分毫不得流转外泄,连一丝气息都无法调动半分。
      他心底一瞬澄澈透亮。这法阵,本就是血月教专为封禁神农血脉、碾碎他所有倚仗量身打造的死牢囚笼。
      死寂漫无边际地吞噬周遭,不知熬过几个时辰,厚重玄铁石门轰然震颤,沉闷撞响砸碎地牢沉寂。
      三道人影缓步踏入囚牢地界,两侧红袍教徒面色僵冷如石雕,眸光无波死寂;居中缓步踱来一名黑袍老者,须发枯白杂乱,面皮干皱如朽木枯枝,掌心紧攥一柄刻满邪纹的银匕,刃身流转阴鸷寒芒,邪气森森扑面,一望便知是淬尽阴毒邪力的凶煞器物。
      老者沙哑声线如锈铁摩擦破锣,刺耳割裂周遭静谧:“云公子,休怪老夫无情。”
      他快步踱至石柱跟前,没有半分迟疑,扬手便抬刃落匕。银刃锋锐瞬间割裂云初霁腕间皮肉,冰寒刃气转瞬穿透肌理,温热赤红鲜血当即喷涌而出。老者单手托举羊脂玉碗,指尖稳稳托底,任由滚烫血珠滴滴坠落玉碗,动作轻柔细致,宛若收集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瑰宝。
      云初霁垂眸凝睇腕间鲜血浸染玉白瓷底,桃花眼眼底无波无澜,面容静得不起一丝涟漪。他不挣不躲,不呻不吟,唯有指腹死死攥紧铁链,心底暗忖藏锋:日日抽我神农血脉,这群邪魔外道,究竟图谋何等惊天阴谋?
      待玉碗蓄起小半碗温热血浆,老者才收匕停手,摸出瓷瓶倾倒淡红疗伤药粉,厚厚敷盖伤口创面。药效迅猛霸道,流血瞬息凝住结痂,封住皮肉创口不再渗血。
      老者转身欲踏步离去,行至石门边界骤然驻足,侧首回眸斜睨石柱上的人,语气淡漠如霜雪落寒潭:“每日一趟放血,好生吊着性命,切莫轻易断气,教主留你,尚有大用。”
      玄铁石门重重合拢落锁,巨响过后,地牢重归死寂黑暗。云初霁垂眸凝望腕间新结的血痂,指节死死攥至泛白,心底早已看透对方险恶算计:日日微量抽血,便是要循序渐进抽干他一身神农血脉,耗得他油尽灯枯,成全血月教倾覆天下的滔天阴谋。
      他脊背再度贴紧冰冷石柱,缓缓阖上双眸,唇角末梢勾起一抹刺骨冷笑,笑意浅淡却裹挟窒人寒意。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静待翻盘破局的宿命棋局落子收官。
      次日同一时刻,玄铁石门再度开启,还是那名黑袍老者,还是那柄符文银匕,还是那只盛血玉碗。
      这一日,老者抽离的血量,远胜昨日数倍。
      温热血脉源源不断离体流失,云初霁清晰感知体内精纯神农本源,被一股无形蛮力生生撕扯剥离四肢百骸。那痛感非刀割剑刺的锐烈,而是绵长蚀骨的内伤绞痛,灼涩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四肢百骸尽数泛起脱力酸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重闷堵,胸腔阵阵沉郁发闷。
      他牙关死死咬紧,齿瓣咬合咯咯作响,唇瓣被自身狠力咬破,腥甜血气在口腔肆意弥漫。全程缄默无声,额间冷汗涔涔滚落,顺着苍白脸颊不断下坠,浸透身上单薄衣衫。
      老者收匕侧目,浑浊眼底掠过一抹讶异,淡淡开口:“倒是硬气,寻常人早已熬不住晕厥。”
      云初霁阖眸不应,周身气场沉如寒渊,只剩极致隐忍压藏心底翻涌杀意。
      石门闭合,黑暗再度吞噬一切,他才缓缓松开封锁的牙关,一口浊气沉沉吐出,胸口剧烈起伏颠簸。摊开掌心,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肉,掐得血肉模糊,血珠顺着指节缓缓滴落石地。
      撑住,必须死撑。
      他强压浑身绞痛与脱力虚软,依照师门秘传闭气心法缓缓调匀气息,凝神稳住心脉律动,刻意放缓气血流转频次。此法奏效,血脉流失的速度果真减缓大半,心底暗自感念,昔日师父传授的心法,如今竟成了他绝境保命的唯一根基。
      第三日夤夜,地牢闯来一位不速之客。
      夜摩一袭暗红长袍曳地而行,周身阴冷煞气沉沉压顶,火光摇曳映照之下,那张妖冶面容更显慑人诡异。云初霁正斜倚石柱闭目调息,闻声缓缓抬眸,径直撞入对方一双暗红酒瞳,眸光平静无波,不卑不亢。
      夜摩立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睥睨审视,语气轻慢闲散,宛若闲话家常:“三日三度放血,你竟还苟活至今,倒是出乎本座意料。”
      云初霁缄默不语,只静静凝睇眼前邪魔教主。
      夜摩骤然抬手,指尖狠狠钳住他的下颌,蛮力迫得云初霁被迫仰头。眼前人面色惨白如宣纸,唇瓣干裂起皮,眼下青黑浓重,周身气息虚浮孱弱,可那双桃花眼眸依旧澄澈透亮,藏着不服天地的韧劲,无半分怯懦求饶之态。
      夜摩凝视良久,忽而低低发笑,指尖缓缓松脱下颌肌肤:“有趣。血脉耗损三日,竟敢依旧这般睨我,神农血脉,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