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祁宁才不会闭嘴,稍稍偏一下头,柔软湿润的唇就吻住闻昭冰凉的指尖。
他舌尖探出来,在闻昭指腹上一下下轻轻点着,频率模拟某种心照不宣的体能游戏。
闻昭俊脸黑沉,目光隐忍,受不了地收回手,“别浪。”
祁宁哈哈大笑,拉下围巾,凑上去与闻昭接吻。
二环路车很多,车流缓慢,排着长队经过,祁宁与闻昭站在便利店的角落,专注接吻。
偶尔一辆车变道,车灯从他们身边扫过,映出两人火热唇齿间升腾的白雾。
祁宁靠在闻昭怀里,带着他往车灯照射范围里跑,纯真又充满童心地问闻昭,“你看车灯扫过来,像不像在结婚?”
闻昭哼笑一声,很扫兴地说,“不像。”
祁宁:“哪里不像?”
“结婚才不会这么简单。”闻昭说。
他大概是被祁宁的热情感染了,也开始认真想象两人婚礼的样子,抱着祁宁慢声问,“你想在海边举办吗?或者是邮轮上。”
“最好是挑一个有风的夏天,像我们认识的那天一样的夏天,中午宴请长辈,晚上跟朋友们一起聚会,到整点放烟花。”
“晚宴结束后,大船送宾客们上岸,我们两个坐小船出海去钓鱿鱼,谁先钓到第一只大王鱿,以后可以免洗一年的碗。”
他语调很沉稳,语气不急不缓,听起来像是两人的婚礼就该这样水到渠成,流程就该是这么浪漫自然。
祁宁感到心脏跳动得很快,但又出乎意料的平静。
闻昭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只有这句话,流露出很清浅的紧张和不自然。
“好,”祁宁点头,认真说,“闻昭,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闻昭深邃的眼睛荡漾出很浓重的笑意,祁宁看了会儿,又说,“但是不这样也行。”
他将下巴搭在闻昭肩膀上,整个人被熨帖包裹在闻昭怀里,轻声说,“就像刚才那样,有一束光同时照在我们身上,也很可以。”
闻昭沉默了会儿,不大清醒地说,“但是我跟你结婚的话,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顿了顿,也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不大自在地又开了个玩笑,“起码得把印着两个人名字的请帖给你那三个帅哥室友发一发吧。”
祁宁果真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过后又轻轻地要求,“再说一遍吧,那句诗。”
闻昭很有耐心地又将陆深的那句诗说了一遍,但后面却没再重复之前的内容。
他只说,“祁宁,‘昭’字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但‘闻昭’的意思是,我爱你。”
第51章 多伦多
祁家一个年过得鸡飞狗跳,刚过初五,祁宁就回了多伦多。
他由开始日复一日的戒断。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这次的“信息检索”工作娴熟许多,但昭阳科技实在低调,从他上次回来就没更新过带照片的新动态。
他没法去找任何一个人要,只能期待一个合宜的节日,好能借口群发让他与“昭阳科技闻总”的聊天框多几行字出来。
只是最近的节日前后不着边儿,等待变得极为漫长。
实在难耐,便谨慎地断掉网络,往聊天框里输些脆弱又不合身份的话,等到情绪稍缓,再迟钝地重连。
方法虽笨,却出乎意料地有效。
那一排排带着鲜红叹号的消息出现在聊天框时,他总是能在单薄的疼痛中品出些抽丝剥茧的快乐。
仿佛那些消息本就不为了让谁接收,只要编辑出来,使命就完成。
他沉迷于苦中作乐,自认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失手——
过完年后,祁宁暂任国内代理负责人的流程基本走完,人事邮件发出后的当天下午,国内业务组就来给他汇报工作了。
国内目前只有跟闻昭公司的一个项目,但奈何细节太多,连着一周,祁宁的耳朵被昭阳科技几个字塞满。
他白天在项目负责人那受刑,晚上就要断了网往闻昭的聊天框里狠狠吐槽。
终于等内容都对齐,业务组礼貌询问,“您下午时间方便吗?跟供应商约了线上会议,涉及后续合作,他们希望您能参与。”
祁宁无法拒绝。
只是想到上次闻昭问他要国内负责人的联系方式,自己坚称不再参与,转头又出现在会议里,难免别扭。
但事实证明他多想,庸人自扰半天,下午出现在线上会议室的根本不是闻昭。
“好久不见。”隋阳顶着一张斯文风流的男模脸出现在投影里,嘴角随便一挑就英俊到没有天理。
祁宁怔了两秒,忍着翻涌的酸意,大方打了招呼,“隋总。”
隋阳说他太客气,简单与他寒暄几句便直入会议主题,他今天为谈后续合作而来,准备得相当充分。
一场线上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散会时仍有细节没落定,祁宁约了改天,“我下周二往后都方便,隋总呢?”
“不好意思,我这边下周时间都约出去了,”隋阳礼貌致歉,又话锋一转,“你太客气了,不用专程等我,后续你跟闻昭聊就行。”
祁宁一僵,原本克制着不向隋阳打听闻昭,既然话到这,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闻哥后面也参与吗?”
“嗯?”隋阳眉头一挑,“他没跟你同步行程吗?”
祁宁不明所以,“什么行程?”
隋阳默了两秒,“不是你叫他到现场去聊后续合作的事儿吗?”
祁宁大惊,“我什么时候......”
他想到什么,快速打开手机往下滑,找到闻昭的聊天框,见还是单薄的一个“嗯”字,心松了大半。
他心有余悸,正想说隋阳可能搞错了,又想起什么,刚松了一半的心立刻又紧了。
不对。
不对,他每晚断网骚扰闻昭,不刷屏不肯罢休,最新记录不该是一个“嗯”才对。
祁宁顿时没有勇气点进去,但会议室众人还等着,他只能硬着头皮验证。
才一眼,血就凉透了。
一排鲜红的感叹号中,赫然夹着一条漏网之鱼,这几天他没完没了地吐槽跟昭阳的合作,偏偏发出去一句——
【细节好多,听得烦死了,不如你亲自来跟我说。】
闻昭回了个简单又明确的“嗯。”
......那条信息他没看到。
祁宁神色僵硬,强撑着问隋阳,“他什么时候出发的。”
他表情实在不对,隋阳眼睛眯了眯,朝屏幕凑近了些,不大礼貌地观察他片刻后,再开口,表情就变得耐人寻味。
“啊,”隋阳幸灾乐祸,“再有两个小时就落地。”
闻昭飞机晚点,祁宁在当晚九点钟才接到他。
他个子高,即便在普遍身形高大的外国人堆儿中也很显眼,刚到出口,祁宁就看见了他。
即便今天没有商务行程,他穿得也偏正式,质感厚重剪裁板正的黑色长款大衣,内搭立挺的深灰色衬衫,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可靠的成熟感。
只是大约飞机上不大舒服,他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若隐若现露出锁骨轮廓,倒冲淡了些正式穿搭带来的严肃感。
得知闻昭要来后,祁宁六神无主,浑浑噩噩度过几小时,这会儿见到闻昭,才想起自己忘记通知他会来接机。
闻昭也没做出找人的举动,他找了个不妨事的角落站定打开手机,下一秒,祁宁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
合理的举动是,他挂断电话,走到闻昭跟前,以合宜的态度欢迎他来诺斯拜访,礼貌关心他入境是否顺利,并贴心地送他到下榻的酒店。
但他还是多此一举地点了接通。
“祁宁?”远处闻昭嘴唇开合,低沉富有质感的声音却从祁宁的耳边传来。
音画不完全同频,两大重要感官被分别占据着,祁宁略感割裂,有种夜半醒来混沌不知在何处的不确定感。
对于闻昭的到访,他也确实有很多不确定。
从他消息失误发出到闻昭航班落地,只过了不到三天。
祁宁没听说过谁的加拿大签那么好过。
他囿于纷乱的思绪,一时没有答话,直到听筒又一声试探的“祁宁”,才醒过神,看见闻昭皱眉,匆忙应一声,“嗯。”
“没打扰你休息吧?”闻昭没有直说来意,他将声音放得温和轻缓,经过无线电的传输,更磨人耳朵。
“没。”祁宁说。
“那就好,”闻昭再开口,却还是没有说到正题,“诺斯的人事变动邮件我们收到了,我是想问......呃,抱歉,你下班了吧。”
他过分礼貌,祁宁猜测是因为上次两人不欢而散。
明明人都到了,却要在机场跟他打电话讨论这么无关紧要又过时的消息,祁宁一阵心疼,“没事,你说。”
“也没什么,”闻昭说,“就是昭阳这边准备了康养园区的方案,想约一下诺斯的时间谈谈后续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