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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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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顿了顿,又补充,“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线下谈。”
      “约我的时间,还是我姑姑的时间?”祁宁脱口而出,又在话落的瞬间懊恼自己不够沉得住气。
      闻昭那边有短暂的沉默,几秒后,用词迂回地开口,“跟昭阳这种规模的合作,祁总应该不必亲自主持吧。”
      祁总自然说的是祁虹。
      闻昭表情冷硬,传到祁宁耳朵里的声音却带些模糊的笑意,“当然,如果祁总有时间参会的话,我们会很荣幸。”
      “我这周后半周都可以,不过要协调一下项目主要负责人的时间,”祁宁认真回答,“确定好后我跟你说。”
      “好,”闻昭立刻应下,“那到时候诺斯见。”
      祁宁心中酸疼,“那你现在呢?”
      闻昭猛地转头往接机的人群中看过来。
      他站得地方视野不全,又正值春季学期的返校周,平日人不多的机场今天略显熙攘,祁宁身型又不算显眼,他搜寻几次也没能在众多接机人群中发现祁宁。
      “什么现在?”闻昭没收回目光,但语气变得谨慎,不太确定地对着话筒发问。
      祁宁抿了下唇,不懂他都到这会儿还有什么装腔作势的必要,“我都看见你了。”
      闻昭立刻又飞快在人群中检索,虽然目光仍没焦点,但脸上的茫然和不确定已经变成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表情几乎和之前每次祁宁到平城机场接他时一样。
      那时闻昭在深市读研,祁宁在平城念大学,他腿脚不便,几乎每个周末,都是闻昭在两地往返。
      他们多一分钟也不想要等待,祁宁早早到机场来接,闻昭永远第一个出来,见到祁宁先笑,然后不满地跟他抱怨,“为什么我航班总是晚点。”
      不敢再多想,祁宁挂断电话,朝闻昭举了举手,“这儿!”
      他一出声,闻昭就看见他,目光才一定,嘴角就挑起来。
      他一改成熟后的从容步态,动作很急地朝这边走来,人没到跟前,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来也没跟我说一声。”
      说罢,站定,又有点啰嗦地重复,“你怎么来了。”
      “来接客户。”祁宁略显心虚。
      这话要是放在上次见面讲,闻昭早就该恼了,但此刻他心情极好,因此只是大方玩笑,“谢谢老板。”
      祁宁一噎,心乱难忍,缓一缓,轮到他问,“怎么来也没跟我说。”
      刚才闻昭电话里那样子,明显是不打算告诉他今天就到的。
      “以为你喝醉了。”闻昭语气轻松,却带了毫不掩饰的试探。
      以为你那条消息是喝醉了发的。
      是喝醉了吗?
      ......还是,真想让我来。
      祁宁也想问他,叫你来就来吗?
      不知道再问问?不怕白跑一趟?
      什么时候办的加拿大签证?
      但他只是从容地否认,“没醉。”
      他已经越界,也怕闻昭给出他难以招架的回答,因此表现得真的像是单纯来接一位客户,“昭阳本来就是我们首要考虑供应商,正式邀约洽谈的邮件不久就要发了。”
      他说得认真,试图将自己联网过早的失误消息包装成出于两人关系的合理的提前通知。
      “嗯?后续合作?你不是叫我来给你汇报现行项目细节的吗?”没想到闻昭却突然又不买账了。
      他说着,甚至要翻出手机来展示祁宁的罪证,“难道是我看错了?”
      “没,”祁宁表情狼狈,只能打断他,“......没看错。”
      闻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在国内时,祁宁已经领教过他这种阵发性的,极不符合人设的不依不饶。
      僵持对他没有好处,两害相权,他只能认下这桩指控,“......我那天喝多了。”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但想跟昭阳谈后续合作是真的。”
      闻昭开始没什么表情,几秒后,突然偏过头,低声笑起来。
      他愉快毫不作假,神情是重逢后少有的轻松,因为笑得畅快,胸膛都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他本就因为国外面孔引人注目,乍一露笑,英俊的样貌更多出几分扎眼的好看,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探头。
      “先出去吧。”祁宁耳根被他笑热,分不清是羞恼还是被美色诱惑,催促着拉过闻昭的行李箱率先离开。
      他刚看到有人在拍照,担心再不走,闻昭今晚要上多伦多社媒的热门了。
      “嗯。”闻昭也不与他唱反调了,从善如流地跟上他。
      祁宁太晚过来没叫司机送,快到打车的地方才想起问闻昭,“你晚上住哪儿?”
      闻昭略顿,再开口,声音笃定,“还没定。”
      不等祁宁反应,又问:“方便收留我吗?”
      祁宁没错过他那零点几秒的思索,他有些无奈,很想问问闻昭是不是在拿他当傻子。
      “不太方便,”他狠心拒绝,又忍不住道,“我还不知道谁出差不定酒店的。”
      “真的没定,”闻昭说得煞有介事,心安理得地将锅推给第三人,“助理弄错了落地时间,酒店订到明晚去了。”
      祁宁没被唬住,“你在西五区读过八年书。”
      言外之意,助理不会算时差,你总会算。
      闻昭倒是没反驳,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我们不是朋友吗。”
      祁宁未预料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没言声,闻昭表情变得有些不妙。
      他眯了下眼睛,决定热心帮祁宁回忆,“那次在平城遇见,晚上下雪我在你家留宿,夜里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想亲你,你不许,然后我们因为关系是不是普通合作方吵了起来……”
      “是,是!”祁宁语急地打断,心道他记性那么好怎么不从宇宙起源开始说,很无力地应了,“是朋友。”
      “那我能借住吗?”闻昭初心不改地问。
      祁宁抿唇,囫囵在肚子里搜刮继续拒绝的话,“我真不方便......”
      闻昭坚持:“就一晚。”
      他深谙谈判技巧,很懂得适度示弱,“我过来没有直飞,坐了快三十个小时的中转机,酒店办完入住要好晚了,我好累。”
      他不知何时站得不再那么挺拔,微微弯着腰,视线与祁宁平齐,声音软,眼神也很软。
      刚才远远看着,倒还不显劳顿,此刻离得近了,冒头的胡茬和眼下微青无处遁形,身型再一松散,疲态就遮掩不住了。
      就连刚才觉得缓解了他冷硬气质的那两颗没扣的纽扣,也成了他疲惫亟需放松的佐证。
      祁宁没任何办法地妥协了,“那好吧。”
      说完又强调,“就今天啊。”
      闻昭看不出满不满意,总之不再纠缠,利索地站直,笑得商务又礼貌,“谢谢你,朋友。”
      祁宁:“……走吧。”
      第52章 记账本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祁宁近市中心区的住所。
      还算新的公寓住宅,闻昭先下车,祁宁落后付款时,不经意在后视镜中看到他对着大楼很轻地皱了下眉头。
      不过他并没说什么,等祁宁支付好车费,便拿过行李箱,很懂做客礼仪地跟在他身后进了楼。
      祁宁的公寓楼层很高,电梯升到三十五楼,闻昭一路安静。
      只在祁宁打开门时,视线简短地从略显局促的两居室格局和样本间一样的装修上掠过。
      他又皱了下眉,“为什么住condo?”
      祁宁顿时想通他两次皱眉的原因。
      公寓在居住舒适度上,确实比不上独立屋。
      面积小不说,隔音还差,如果运气不好遇到素质不够高的邻居,可能整晚都要被他们的派对声音困扰。
      冷不丁的,祁宁心口窝起一股无名火。
      他很想问问闻昭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年除了他在辛苦,别人一天福都没有少享过。
      他花一百五十块钱给公司起个好名都舍不得的时候,罪魁祸首的弟弟就凭着家世关系进到加拿大前几的医疗器械商当业务部经理。
      他穷得要出卖色相去拍杂志封面筹钱的时候,祁宁公寓都要住最高级的。
      他为了拿项目点头哈腰给人家敬酒的时候,祁宁不费任何劲儿地当了国内业务的代理负责人。
      日子过得那样舒坦,反过来还要闻昭担心他住得不够好。
      只是他这股火气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又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可耻的悸动,因此也只是实事求是地说,“住这儿方便。”
      怕闻昭不信,又逐项列举当初选择公寓的几个理由,“公寓不用自己管理,回国空置的时候也没有风险,而且这离公司比较近。”
      他说得总体属实,只有简单的修饰和隐瞒。
      担心闻昭再问,祁宁侧过身请他进门,“先进来吧。”
      闻昭将箱子拎进门,脚边碰到什么,“当啷”一声响。
      闻昭低头,祁宁在门口的地上放了……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