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荣叶舟失神地望着他。
“可以的话,我也很愿意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带你了解我的家乡,那里是和曼谷完全不同的风景,当然,我更多的是喜欢和你相处时这种感觉。如果……你暂时不想要我这个哥哥,那能不能考虑一下,跟我做朋友?”
荣叶舟快要被烟花震得失聪了。
他的耳朵嗡嗡响,心脏怦怦跳,太奇怪的感觉,杨渊那张英俊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荣叶舟眨眼,再眨眼,觉得身体轻飘飘,好似要飞起来。
“可以吗?愿意做我的好朋友吗?小舟。”
杨渊微微倾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荣叶舟的视线交错在一起,汗水从他们的额角缓缓淌下去,荣叶舟紧张攥紧自己的衣角,“我没有交过朋友,我不会。”
“没关系。”
杨渊说:“我教你,我教你怎么和我做朋友,你也……多跟我说说泰国的事儿,教我打拳,教我怎么煮冬阴功,好不好?”
最后一颗烟花在空中绽放,地面上仰头观赏的人们齐齐发出惊叹的呼声。
好吵,好热,好拥挤。
荣叶舟望着那双眼睛,迟疑地、谨慎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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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日记》
7.14 晴
杨渊,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第20章 对呀,我是男人
前一晚在外面玩得太嗨,疯到半夜才回到荣叶舟那间小破板房。
杨渊带他去吃宵夜,吃了一肚子烤肉和菠萝炒饭,彼时他总算找到名正言顺的投喂借口,告诉荣叶舟:“朋友之间就是会互相请客吃饭,越不客气,证明关系越好。”
于是那小孩浑身冒傻气,吭哧吭哧吃了三人份的量,惊得杨渊到处问哪里有健胃消食片卖。
回家路上,荣叶舟说作为朋友要请杨渊喝饮料,杨渊没拒绝,从包里掏出之前没收的荣叶舟那一沓泰铢,扫了眼路边小摊,说要喝椰子水。
小孩乐颠颠去买了,抱着两个大椰子回来,一人一个,捧着椰子慢慢逛回了家。
睡觉时杨渊仍让他睡床,荣叶舟顿了顿,说:“明天不能再陪你玩了,我要训练。”
杨渊那时没当回事,很快就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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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杨渊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睁眼时下意识往床上看,见荣叶舟也正睡眼惺忪地撑着床坐起来,边揉眼睛边皱眉,因为趴着睡,脸上被布料褶皱压出印子,显出几分懵懂的可爱。
杨渊觉着自己心头软了一下,抬手拍拍他,“我去开。”
不等走到门口,来人一下子从外面把门打开了,一霎天光大亮,刺得杨渊眯起眼睛,视野里只剩一片醒目耀眼的火龙果红。
kim手握钥匙,在门口目瞪口呆:【你、你、你——小船!小船你被绑架了吗!】
叽里咕噜的泰语杨渊听不懂,但kim惊慌失措的语气他还是能听出来,于是让出位置,示意她进来,随手关上门。
【有事?】
荣叶舟语气平淡,看她一眼,下床找鞋子穿。
kim面色不善地打量杨渊,【晚上有比赛啊,临时加场,这几天游客好多!老板叫你去报名呢。】
一听见要打比赛,荣叶舟神情就一下冷起来。
前两天因为和杨渊出行而获得的幸福感在瞬间被一扫而空,他冷冷回答kim:【知道了。】
然后动作利索地去水池前洗脸,草草囫囵两下,又拿杯子直接接了生水喝,视线里没见kim有动作,不太耐烦地转身问:【还不走?】
好奇怪,过去几天里,他快活得像是做了场春秋大梦。
杨渊这个人,以及他所带来的一切,都如同昨夜烟花一样,美丽、绚烂、让人着迷,可烟花很快就会消散,荣叶舟觉得kim如同一个残忍将他从梦中叫醒的不速之客。
一睁眼,所有温暖和快乐就消失了。
他必须要回到现实里来,回到那间拳馆,继续他过去的生活。
打拳可不是闹着玩的。
荣叶舟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kim气得理直气壮:【他到底是谁啊。】
而后手指杨渊,上下打量,【都说他是你哥哥,可你什么时候有哥哥了?你还跟他一起睡?喂,之前叫你跟我睡一个房间都不肯,你——】
话说一半,被荣叶舟连推带搡地赶出门外,【吵死了。】
两人语气都不善,吵起来叽里呱啦没完,杨渊站在一旁插不上嘴,只觉得他们吵得像是挺激烈,又像只是日常拌嘴,他想了想,走到水池边打算先洗漱,然而刚搓了两把脸,忽然听见门板咣当一声拍在墙上,一回头,见kim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叫你别推我呀!你看,我裤子都划破了!】
kim穿一身火龙果艳粉色,露脐短t和短裤,配双老爹鞋,她其实身材很好,骨肉匀称,腰细腿长,但贫民窟房子毕竟破旧,墙体上到处是冒出来的钉子或折断的板材,杨渊定睛一看,看见kim那条短裤的臀部被划出道口子,挺长,露出里面白色内裤。
杨渊立刻移开目光,对荣叶舟说:“我出去,你让她换条裤子。”
“不用。”
荣叶舟反手关上门,去自己衣柜里翻了条沙滩短裤扔到床上,【穿这个吧,没有别的。】
kim也像是完全不在意杨渊站在身后一样,很嫌弃地撇撇嘴,直接蹬掉鞋子,开始脱裤子。
杨渊在夺门而出的前一秒被荣叶舟阻止,那小孩语气淡淡:“不用走,他是男人。”
“……啊?”杨渊怀疑自己幻听了。
【对呀,我是男人。】
kim倒是听懂了这句中文,笑嘻嘻转过身来对杨渊展示自己的……与此同时还颇为妩媚大方地撩了两下浓密的长发,【其实我比好多女孩子都更漂亮,是不是呀小船。】
荣叶舟没给杨渊翻译这句,杨渊也大概猜出来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额角突突直跳——并非他对这类群体有什么成见,只是kim看上去跟荣叶舟年纪相仿,甚至举手投足间还显得更年轻活泼一些,杨渊过往对泰国所有的印象不过只是好吃好玩又便宜,但近来发现当地人的生活并非那么单纯,反而如此……多姿多彩。
甚至于丰富得令人震撼。
“我今天训练,晚上要打比赛。”
荣叶舟三两下收拾了自己的训练包,站在原地问杨渊:“你跟我一起去拳馆吗?这几天都没有人打我的电话,你朋友怎么还不来找你?”
“呃……”
杨渊察决定继续面不改色地说谎,心想自己大概这两天把一辈子的谎话都说尽了:“可能他们也找不到那家餐厅了——我跟你一起去拳馆。”
于是三人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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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今天的训练明显上了难度。
之前的几个陪练都没上场,反倒是拳场几个老板亲自上阵——后来kim告诉杨渊,其中一个人是他父亲,当年是kim把半死不活的荣叶舟捡回家里,求爸爸救下了这个孩子。
杨渊听得眉头直皱,很想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碍于语言不通,沟通不顺,加之那毕竟是荣叶舟的私事,荣叶舟不主动提,他也没有立场追问到底。
kim见他神情严肃,以为自己话太多惹人讨厌,耸耸肩,闭上了嘴。
忽然砰的一声——
杨渊猛地转头,就见荣叶舟被教练一脚飞踢出去,在拳台上连滚几圈,蜷缩在地上不动了,他吃了一惊,立刻站起身来要过去,却被kim拉住。
kim将手机举到杨渊面前,杨渊扫了眼那几句磕磕绊绊翻译过来的中文,咬咬牙关,坐回板凳上。
【不要过去,不要去。】
kim力气也不小,死死拽着杨渊:【爸爸训练很严格,被打扰会生气!】
果然,那教练大声对着荣叶舟叫喊:【专心!专心!你在想什么?!】
荣叶舟捂着腹部站起来,粗重地喘着气。
自从知道kim是男孩,杨渊和她相处也就不那么注意保持距离,他抱着手机吃力地跟kim交涉,总算问清楚了这里泰拳比赛的大致情况。
kim说荣叶舟十四五岁时,就在曼谷当地颇有点名气,甚至有人叫他‘曼谷小拳王’,那时荣叶舟多参加同龄的拳击比赛,但无论技术还是天分都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整个曼谷几乎找不出能跟他打成平手的孩子,因而后来kim的父亲开始慢慢尝试叫荣叶舟去参加成人比赛。
泰拳赛是很危险的——尤其成人正式比赛。
打拳的没有一个不狠,几乎个个是亡命徒,奖金丰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谓正规比赛有些时候也并非那么正规,何况他们这里的比赛级别并不算高,还是更注重观赏性,有人看才能赚门票钱,很多比赛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如果谁把对手打得见了血,可以多拿一笔奖金。
打红了眼的时候,寸劲儿也能轻易叫一个成年男性被打成半残,乃至丧命。
荣叶舟的第一场成人赛就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