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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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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那方小公子虽然思路清奇,还喜欢自说自话,但除了言语无状之外, 实际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林笙着实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直接找上这里来。
      同心跪在地上不起来, 只好答道:“华寿堂崔郎中新招了一个帮忙的医侍, 姓林, 这件事情只要派人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周家在上岚县根须深厚,查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崔郎中招医侍这件事在华寿堂里是走过明面的,而周家人又是华寿堂的老主顾了, 林笙都没有刻意隐藏过行踪,找到他并不费功夫。
      同心左右看了看, 趁其他人没注意,偷偷往林笙袖子里塞了块银锭子:“只要林医郎肯上门医治我家少爷,诊金好说。”
      林笙不为所动,也没接下钱财:“既然是病了,华寿堂多的是名医大家,不管是大小方脉还是外科疮疡,都很拿手,你随便找一个就是了。我只是个还没有在官署登记造册的普通医侍,出诊不合规矩。”
      “这,我家不看重这些,只希望少爷能好起来。”同心忙说。
      林笙看他哭了这通,脸上实则也没几滴泪,更觉得其中蹊跷,于是顾自抱起一罐捣好的药材绕过他,婉言推辞:“方小公子金尊玉体,我水平实在有限……要不还是把你家主子抬过来,让各位名家一起看看吧。”
      同心一听就急了,见林笙要走,赶紧爬起来跟上,支支吾吾了一会,见他无论如何都不松口,只好硬着头皮道:“林医郎,实不相瞒,少爷他被禁足了。他太可怜了,出门会被老太爷打死的。我是趁护卫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说完,他就开始嘤嘤哭泣。
      林笙纳罕道:“他被禁足出不来,一出门就会被打,难道我进去就不会被打了?”
      “……”同心没想到这茬,一时之间嘴皮子绊住了,飞快思索了一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哭再说,“我家少爷的病,只有您能治!没有您,他怕是活不过这个月底了呜呜呜……”
      同心哭着跟他下了楼,一拐弯,嘭一声,一头撞在个硬邦邦的椅子背上,鼻子瞬间撞出了血。
      他捂着脸,手指缝很快被奔涌出的鼻血沾湿,疼得头晕眼花:“谁把椅子堵在楼梯口?”
      林笙都替他觉得疼,仔细一看,这位堵楼梯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孟大少爷。
      “孟寒舟,”他讶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继而看到被孟寒舟抱在怀里的油伞,便明白过来:“来给我送伞的?谢谢你,我正愁待会飘起雨来怎么回去呢。”
      孟寒舟斜瞥了同心一眼,才转头把伞交给林笙,还多带了一件可以披的薄衫:“我去给书局送书,顺路带来的……这是谁?”
      林笙低声附耳说:“之前跟你说过的,方瑕,的贴身小厮。”
      孟寒舟闻言就沉下脸来,千万分警惕地盯着同心看。
      其实他一点也不顺路。
      只是送完书回去的路上,不知怎的眼皮一直跳,进了院门,跳得更厉害了。孟寒舟见头顶乌云密布,转念就抄起了伞出来了。
      怪不得眼皮一直跳,这一进来,就听见什么“没你就活不到月底”……
      明明已经入夏,孟寒舟的手指却有点凉,林笙接伞的时候摸了一下,不禁皱皱眉,难道是湿气太大的缘故?
      “既然来了,就等会我吧,过会一起回去。”林笙折身去给孟寒舟倒一杯温水。
      林笙一走,孟寒舟立刻变了脸,眯起眼睛去瞧满脸血痕的小厮,脸色和外边的天气一样阴:“你家主子,离了他就活不了了?你们少爷叫什么来着……方,瑕。”
      方瑕两个字,被他念出来,好像是被记在了斩立决刑册上一样。
      同心捏着鼻子,对上孟寒舟的眼神,顿时被冻得一个哆嗦,鼻血都瞬间就不流了:“你、你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也不过是一个……没他就活不了的人罢了。”孟寒舟把手伸到了袖子里,“反正都活不了了。他不想跟你去,你要是再纠缠,非要带走他,那我只好给自己拉一个垫背的。”
      孟寒舟眸中阴森,冷冷看他,袖中寒光微现。
      明明是个坐在椅子上的瘸子,同心却不知为什么被他冷峻的神色吓到了,后背微微发凉,感觉面前像是一只呲牙的野兽。
      平常他和少爷出门都有护卫撑腰,但今日同心确实是一个人来的,他以为孟寒舟袖中有刀,瑟缩退了半步后,心中叫苦不迭——不过是想请林医郎到家中去做客,哪里犯得上赔条性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同心飞快认怂,捂着受伤的鼻子跑了。
      看着他跑走后,孟寒舟才从袖中摸出一件小东西,冷声嗤笑一下。
      “你把他赶走了?”林笙端着温水出现在背后,突然看到他手上有个亮闪闪的小玩意,便伸手拿了过来,是个巴掌长挺精致的细铁片,一头雕刻着飞蝉,一头镌着魁星赐福四个字:“哪来的书签?”
      “书局老板给的。”孟寒舟坐直嗯了一下,眼底的阴霾立即散去,而后抬眸望向林笙,“你喜欢的话送你。”
      林笙拎起来晃了晃,沉思几许,也掏出一件东西放他手里:“那我用这个跟你换。”
      孟寒舟看着手里用小帕子包裹着的一小把药材,他随手拨弄了几下:“这是什么?”
      “驱蚊虫的香药。”林笙道,“刚配好的,还不知道好不好用。你如果不想要的话……”
      “要。”孟寒舟二话不说收了起来。
      -
      小厮同心跑出去后没多会,天上就落了雨。
      他冒着密雨跑回周府,从宅邸后门窜了进去,一路直奔向宁心居。沿路有负责看守宁心居的家丁护卫,瞧见是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宁心居是方瑕的居所,周老太爷-宠-他爱他,但也免不了嫌他过于跳脱,所以专门着书法大家写了这块“宁心居”的匾额,希望熏陶熏陶方瑕。
      然而事实证明,在纨绔子弟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方瑕正没规没矩地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翻着闲书一边吃瓜。
      是新鲜从南边运来的第一茬寒瓜,切成漂漂亮亮的三角形,摆在盘子里红红绿绿,那叫一个好看。
      一点也不像是个在禁足的人。
      看到精彩处,忽然听到外边的脚步声,他忙得瓜仁都来不及吐,匆匆咽了下去,把碟子往床底下一塞,话本子往被窝里一捅,拉起被子就躺了下去,嘴里“哎哟、哎哟”地呻-吟。
      没多会,同心擦擦鼻子,抖了抖肩上的水,推门进来了,看到自家少爷嘴边上还黏着粒瓜子,忍不住撇嘴道:“少爷,别装了,人家压根就没有来!”
      “……”方瑕顿时睁开眼睛,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怎么没来?你没跟他说我病得要死了吗?美人郎中那么温柔可善,听到我要死了,怎么会舍得不来?你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按我教的说的?”
      同心无语了一会,正是按少爷教的说,才觉得不可能成功!
      现在他鼻子还剧痛呢。
      同心把原原本本说了什么,都跟方瑕讲了一遍,且道:“林医郎家里有个凶神恶煞的瘸子,差点要把我宰了,您还是不要招惹他了。不然只怕明年就没有人陪您吃瓜了。”
      “我要你陪我吃瓜做什么,我要他陪我吃瓜。”方瑕气得抄起手边的话本朝他扔去,“去,你再去一趟,就说我马上、马上、马上就要咽气了……”
      “说的是什么胡话!”同心还没接茬,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厉声呵斥。
      同心一个激灵,忙恭恭敬敬退到一边去拜了拜:“……老太爷。”
      周老太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怒气冲冲地看着方瑕:“让你好好地在屋里反思,你就反思出个这些?!你就不能好好的,读个书写个字……”
      方瑕别过头去,丝毫不肯示弱:“外祖要是想让我好好的,就放我出去。不然就给我准备聘礼,我要把林郎中娶回来!只要林郎中能做我的娘子,我肯定天天读书写字!”
      “你!”周老太爷胡须倒竖,“你这说的什么疯话!哪有娶男人回来的!”
      “男人怎么了,我就喜欢男人!”
      “你听听,你听听,这像什么话?”
      周老太爷被他气得捂住胸口,同心生怕少爷把耄耋老头给气死了,赶紧凑上来扶住老太爷,又是给他胸口顺顺气,又是给老太爷倒茶,好声找补道:“老太爷您别和少爷一般见识,他还小,不懂事……”
      “他还小!”周老太爷敲了敲拐杖,“我像他这个年纪,举人都考下来了!他爹在他这个年纪,大小也已经是个荫官儿!你再看看、看看他,草包一个,人家连荫官都不屑给他一个!”
      老太爷对方瑕疼爱归疼爱,嘴上却向来严厉,屡屡骂得贼凶,过后又后悔,再送来很多好东西来给外孙赔罪。
      方瑕就是拿捏住了老太爷这点,所以脾气也越发的蛮横:“你这么欣赏我爹,那让我爹来给您做孙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