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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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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第一波奖开完啦,开始手动发第二波啦
      这波所有评论的都有~从本章发布开始,截止到2月21日中午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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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好~~
      第185章 断尾求生
      天光已大亮, 县衙牢房里却依旧死气沉沉,四下里净是哀嚎和叹息。
      原本颇具风光的各房官吏,因三角军来的实在是过于突然, 根本来不及跑路, 都被一把子抓了个干干净净。有的甚至酒盅还握在手里, 醉得五迷三道地就从宴席上逮来了, 如今都灰头土脸地押在牢房里。
      这些人哪吃过这种苦, 先时还咒骂反贼, 现下里才被关了大半月,就被磨没了脾气, 只剩长吁短叹。
      更不说,三不五时的就有反贼进来抓一两个人出去, 让交代藏银藏粮之处, 否则就严刑拷打,吓得剩下这批人日日胆战心惊。早就有人受不住这煎熬了,渐渐的有流言在各牢房间传开,甚有说要不干脆降了的。
      尤其自昨夜那阵震天响的“轰隆”声后, 多少人以为是朝廷援兵来了,各个儿支着八丈长的脖子等消息。结果一夜过去, 没等得朝廷的援救, 反而等得三角巾人从牢狱深处拖出了县首自尽而亡的尸体。
      众人惴惴不安, 惶恐至极。
      同牢房的一个主簿心里忐忑,看角落里的年轻县丞多日来半声不吭,瞧着异常冷静。
      县令都死了,县丞就成了这里最大的官儿。以前大家都不怎么瞧得上他, 这会儿又都想把他当做主心骨。主簿轻手轻脚的地蹭到林纾身旁,哆哆嗦嗦地问:“林大人, 您看……”
      林纾眼皮沉重,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主簿这才发现他面色白的吓人,抬手摸了一下,立马吓道:“林大人,您这怎的这么烫!您这、这烧起来了啊!”
      这也不知道是烧了多久了,他张嘴就想叫人。
      林纾略皱了皱眉,抬手把他给按下了,“别叫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才有气无力地把话说完,“只是风寒,撑得下去。你把那群匪徒招来,有什么好处?”
      主簿只好把声音咽回去,可还是忧心得直拍大腿:“您可不能有事,您得拿个主意啊……”
      林纾皱起眉,自嘲地心想:事到如今,我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还能有什么主意。只能期盼那个姓孟的能信守诺言,手上当真有能与三角巾周旋的办法。否则……
      突然,一阵喧哗从牢狱入口处传来。
      连日阴沉的牢房里罕见地投入一束灿烈的白光。
      一伙人脚下踩着清晨的露水涌了进来,将一股新风卷进了充斥着腐潮味道的狱中。众人亦涌动起来,以为又是三角巾的人来抓人提审了,便仓惶地挤做一堆,做闷头鹌鹑状。
      为首的提一把大刀,环视一周,终于从怂人堆里瞧见了格格不入的林纾,便一座山似的往门口一站,朝他一指,勒令道:“开门。”
      那关心县丞的主簿见状,犹豫了片刻,也赶忙爬回去随着大溜儿挤成了一团。临走还不往可怜地朝他拱拱手,求他见谅,实在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终于轮到我了吗……
      林纾笑了下,还想自己起来,可委实是烧的有点恍惚,晃了晃,还是被对方给轻易扛在了身上。
      那人扛他轻巧地似扛个布袋,一步三咣当,林纾是本着去受严刑拷打的心,不料没挨上鞭子板子,却被直接扛出了牢狱。他被倒扛着五脏六腑都要晃荡出来,也不知要带哪里去。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监牢里受大刑。
      他视死如归地咬着嘴唇,在险些就要吐出来的时候,终于被扔了下来。
      扑通一声,摔在了……
      呃,林纾手下一摸——摔在了一床软褥上。
      温暖的炉火烧在脚边,阵阵驱散着这段时日他这把文人骨里冻透的风寒。
      不多时,耳边有人急急唤了一声“林大人!”
      林纾正迷茫,转头看清眼前的人,一下子清醒了几分,忙咽下喉中的恶心感,沙哑着嗓子问:“小笙?你怎么也被抓了?”
      林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赶紧从送来的药箱里取出退热的药来,用温水兑了化开,递到他面前:“林大人,你先把药喝了吧。”
      林纾哪里肯喝,挣扎着要起来:“那姓孟的兔崽子怎么答应我的?!他人呢!”
      一只手掌扶到他肩头,将他按下,旋即一只可恶的脑袋就探过来,嬉皮笑脸地朝他打招呼:“大舅哥,在这呢。”
      林纾瞪着他看,还没想好怎么骂他,突然视野不远处,又出现了桑子羊的身形。
      桑子羊也没好到哪去,脸颊都凹下去三分。
      这个阵仗……林纾环顾小室四周,在孟寒舟的身侧,看到了那个引发民乱的罪魁祸首胡大海。两人在室中正座上,一左一右地看着壶热茶。
      他终于回过神来,顿时一口血涌上心头,怒极而起,指着孟寒舟鼻子就骂:“你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说什么?你向我允诺的办法,就是伙同暴民一起造反?!你、你——”
      这口血还没吐出来,忽的一串焦急万状的脚步声奔了过来,冲进来便喊道:“不好了!”
      胡大海每天都要听人喊“不好了”,要么是谁与谁抢了物资分不均匀打起来了,要么是巡哨的时候谁谁偷懒被抓了正着闹到跟前,要么是有人不满被安排守帐想去搜粮队而告状……总之没一件正经事,喊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
      眼下关乎未来的大事尚且悬而未决,他烦躁喝问:“又怎么了?”
      来人却不是小兵,而是裹着一身风尘从城门卷来的王石,他脸色青白,看得出这一路是连滚带爬,手里还攥着一块几乎被血浸透的粗布,颤颤巍巍地递给胡大海。
      粗布上画了一堆斗大的、错谬连篇的狗爬字,看也看不清。胡大海翻来覆去地辨认着:“什么狗爬,早说让他们多识几个大字,画成这样谁认得清……”
      王石急死了,捺不住道:“是襄德送来的、襄德那边……”
      胡大海:“结巴什么,襄德怎么了?”
      王石气的语无伦次:“襄德的那群王八羔子!在后头煽动,说我们前头军眛了好处不分给弟兄们,我们前面吃肉抢金,却留他们在后头啃糙米。说、说——”
      胡大海光听这前半句就觉不好,他气急败坏地催问:“到底说什么!”
      王石一口气道:“说你做得大将军,他们也做得大将军。以后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他们自己分兵单干!那送信的偷偷跑来给我们报信儿,半道儿被人截杀了好几次,刚跑到咱城门底下,刚说完就血崩死了。还说襄德后头的地方听了这些煽动的话,也跟着全都乱套了,打得打、杀得杀,抢的什么都没剩,就要朝我们这边来了!”
      胡大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咒骂道:“糊涂!”
      他在狭小的屋子里徘徊打转了好几圈,憋红了脑袋,最后还是只骂出来句:“混账羔子!”
      拧成一股绳,尚且不一定能落得个囫囵尸的下场,现下四散烧抢,更是自寻死路!之前有胡大海约束着,还能管住他们不伤害百姓,他是想向朝廷讨说法,不是想向百姓逞凶狂。
      可一旦暴乱四起,整个山北将彻底失控。
      王石更没有主意,也跟着焦急地转圈:“这、这怎么办啊?”
      林笙听着这乱局,下意识看向了孟寒舟。
      孟寒舟托着腮,像在听戏。
      本来还是狐疑,现在见他这幅样子,林笙敢肯定,这里头九成九有这疯子的事儿。
      胡大海脚下一停,被亦步亦趋的王石啪叽撞到后背上,他掀开王石,就要去抄竖在案边的重刀,俨然一副要杀回去的模样。
      只是手指头还没摸着,就被孟寒舟趁机一脚把刀给踹了出去,令他抓了个空。
      胡大海怒道:“你干什么!”
      孟寒舟好整以暇地问:“敢问胡大统领,你这号称数万三角军,究竟有多少是实心实意地追随你的?你要杀回去容易,又敢保证有多少人不会中途反水,半路倒戈,背刺你一刀?你收拢难民揭竿起义,就是为了带着这群听不进人话的疯狗们-抢-烧打-砸,有一顿吃一顿?那为何不直接落草为寇?还来的轻松些呢。”
      胡大海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旁边歪靠着做死人状的桑子羊,闻言冷笑了一声。
      胡大海错如乱麻的心在被冷嘲一番后,反而隐隐地被往下按了一下。他似乎听出一些孟寒舟的含义,只是粗犷的脑子有点捋不出头绪,他定了定,问道:“什么意思?”
      桑子羊身陷反军,也不觉惧恼,只觉这首领蠢笨:“尾大不掉,末大必折。”
      胡大海琢磨了一会,终于听懂了,孟寒舟的意思是……让他断尾求生。
      可这尾巴快要比身子长了,能那么好断吗?
      他这声势浩大的“三角军”,盛传说有五六万,瞧着唬人,实则虚得过分。当中得有两万是沿途凑热闹进来混吃混喝的饥民,又一万是趁势打着旗号抢掠的贼匪盗寇,还有一大帮子浑水摸鱼的逃兵乡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