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 阅读设置
    第335章
      实心实意的……胡大海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剩多少人。
      孟寒舟见他脸上渐现窘迫,开门见山地问道:“只说你当下能实际调动的,肯听你号令的,究竟有多少?”
      胡大海面露惨色,手心里已出了一把冷汗:“约莫……不足一万……吧。”
      孟寒舟有几分沉默,他想过少,没想过竟然这么少。
      桑子羊眼神动了动,问:“听说你原先从过军,哪一军?”
      “南疆边防。”胡大海说,“混了两年急先锋。”
      “怪不得。”桑子羊嘀咕。
      胡大海:“啊?”
      桑子羊:“有勇无谋。”
      胡大海:……
      林纾那厢听见这个数,心下当即咯噔一下:那就是说……一旦开始失控,后面他们将面临的,是蔓延到几乎整个山北的,真正的数万暴民!
      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要先骂哪个,是投敌的孟寒舟,还是蠢蛋胡大海。
      “尔等……咳咳……竖子……”林纾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两个人,堵在喉咙的一口怨气当即吐了出来,旋即开始剧烈咳嗽,还不忘在剧咳的间隙里见缝插针地骂人,约莫是把这辈子从书上看到的骂人话都用在他俩身上了。
      “林大人,稍安勿躁,你的身体……”林纾激愤下肺都要咳吐出来,林笙拽着他,眼疾手快连进三针至调理气机的大穴上,心说,就林纾这点文绉绉的不痛不痒的骂人话,对这俩人,恐怕都不如一碗白水有味道。
      他无奈唤了一声:“哥哥。”
      林纾一顿,倒是意外地吃这套,任由弟弟将针刺了进去。
      剧咳随即被银针慢慢压下,余下低低咳声,在室中三三两两地响起。但越发显得吵人心烦了。
      林笙一边捻着针,一边撩向孟寒舟一眼,见他脸上毫无慌乱似在琢磨什么,就知他心里早有主意。
      他家这位小疯子虽然疯起来什么都会干,但在正事上大多心里有数,不会无缘无故地捅出祸端来不收拾。
      “哥哥,你把药喝了吧。”林笙耐心劝道。
      林纾风寒太深,已过了喉嗓,正向肺部深入。若是再耽搁几天,怕是真能咳出血来了。
      林纾转头看向林笙,无可奈何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叹道“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喉咙里堵的要命,硬噎着咽了口药。
      胡大海指天发誓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眼见孟寒舟还根木头似的杵着不动,心里就更急了,恨不得瞬间嘴上就燎出泡来:“他娘的,你吱个声,到底什么个说法?”
      孟寒舟身下的木椅煞风景地“吱”了一声。
      他掏出袖内一直吝啬不与人看的皇子令,悬到桑子羊面前:“天灾人祸,匪盗横行。暴乱在即,桑将军,现有义军杂兵三千,有将无帅,需以战练兵,收拢军心——你可能战?”
      “无诏率兵,这是欺君谋逆。你不怕我告发你……”桑子羊抬起眼,弹了弹这块金灿灿的小牌,“还有你这块令的主人?”
      孟寒舟左顾右盼一阵,奇道:“什么谋逆,哪有逆?这分明是二殿下巡差返京途中,路遇暴军四起。又恰逢桑将军述职路遇此地。天家血土,岂容宵小犯逆?于是殿下相忍为国、深入逆营,将军见危授命、忠肝义胆,策反胡大海、王石等义士,收拢为义军。诸位舍生忘死,勇退暴军,保卫万民,还山北之太平!”
      他拭去一滴并不存在的热泪:“——这任谁听了二位的举措,都会感动至极、潸然泪下吧?谁还会在意将军有诏无诏呢?”
      桑子羊:…………
      “再说了。”孟寒舟附耳过去,“将军总不想自己是女儿身的事,被朝野上下知晓吧。”
      桑子羊:“你——”
      孟寒舟又晃了晃手上的令:“我可替殿下允诺,将军若退敌事成,无论如何都会保你在朝为将,你的那件事……永不追究。”
      桑子羊左右一平衡,能继续打仗,还有人帮忙掩饰身份,而且孟寒舟都把剧本写好了,这番也确实是收拾暴民,称不上是她率兵叛乱,于是猛地一拍桌沿站起来。
      顿了顿,道:“三千有点少,再给我一千。”
      孟寒舟:“没有。对面不过是普通暴民,哪用得上那么多人。”
      桑子羊不死心:“五百。就算是收拾些普通暴民,也有数万之众,还要巡守布防。”
      本就这么点人,去掉排不上用场的老弱病残,去掉留一千守绥县、留两千沿途部署,再留一千去四下收挽民心、挽回义军形象,哪有那么多人给她随便用?
      孟寒舟掰手指头算算都不够用,斩钉截铁道:“多一个也没有。”
      桑子羊退让一步:“二百。”
      孟寒舟不答。
      眼见桑子羊脸色淡下来,孟寒舟忍痛道:“再给你弩机三座,盔甲五十副。真是一滴一点都没有了!你去城门看看就知道,都是顶尖的东西,朝廷都没有的好货!”
      “抠。”实在讨不来好处了,桑子羊一把抄过他手上的令揣进怀里,“取我的锏来!”
      “桑将军。”桑子羊这边就要迈出门去,孟寒舟又将他拦了一拦,沉吟嘱咐道,“只戮贼首,勿杀庸民。”
      “知道。”桑子羊看了他一眼,轻声一喏,径直去了。
      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这两人哪里像要去治乱,简直如菜市场讨价还价一般。
      刚才还气得猛咳的林纾,这会儿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目送着桑子羊的背影消失在衙前,孟寒舟回身,一脚从窗前踢过来一张小案,轱辘轱辘地打了圈转停在林纾跟前。随即便扯了一张衙门惯用的大白宣,蘸了浓墨的一杆笔。
      往林纾面前一递。
      “素闻林大人有殿试之才,字句珠玑,笔扫千军。”孟寒舟罕见地收起了他那副混不吝的欠脸,一本正经的,端正肃然的,伫立在他面前,“恳请林大人——为民捉刀。”
      林纾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咽下去的药,后背上还扎着三根止咳用的银针。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烧糊涂了,眼睛烧聋了,耳朵烧瞎了——他竟然从这小王八蛋身上瞧出一点渊渟岳峙的英姿来。
      他稀里糊涂地接下笔,按着孟寒舟口述的意思,拟了一篇檄文,一篇上奏,又一篇布告。
      文霞沦漪的三大章。
      陈仓廪空置,不闻赈济,流离载道,反增苛捐。
      申田野布衣,耕凿之夫,起戈伐罪,无奈之苦。
      诉四海之内,当知我心,九州之民,当同我志。
      好一番真情假意,泣拜天地,伏惟垂怜,乞救黎民的大话。
      林纾一边写的慷慨激昂,一边酸倒大牙。
      一切姑且落定,悬在脑门上的热汗暂解。
      孟寒舟握住林笙的手腕往外走,要回客栈补眠。
      他打着哈欠,不忘朝林纾撂下句:“大舅哥,我答应你的事可做到了啊。”
      林纾被一声“大舅哥”一下子叫醒了,才惊觉自己也被捆上了邪船。
      孟寒舟的背影,又变得分外王八蛋起来。
      胡大海摸着他那丈二脑袋,越想越不对,突然一个激灵回过味来,冲着孟寒舟叫道:“等会,你不是说有九百弩机,六百铠甲吗——”
      一伙人上了邪船,再想下就没那么容易了。
      孟寒舟抓着林笙越走越快,最后在胡大海几乎声嘶力竭的“你小子骗我——”的哀嚎里小跑着离开了县衙。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贼船
      某人兴风作浪、锣鼓喧天般的地忙碌了一夜, 回到客栈,实在是撑不住了,青天白日地就要裹着林笙扑到床上补觉。
      林笙一路上也没想明白某些事, 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问道:“林纾说的, 你答应了他的事, 是什么?你们俩什么时候又搞一块去了?还有, 你是不是早知道三角军要分裂, 这也是你挑唆的?”
      孟寒舟强行睁开惺忪睡眼, 沐浴在他探究的视线下,感觉如果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 这觉是怕睡不成了。
      他三蹭两蹭侧身靠起来一点,避重就轻地解释:“林纾他……林纾原本打算如果三角巾打进来了, 他就算是以身殉国, 也不让三角军轻易从绥县过去。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只好说我有办法制住三角军,还能护住你,这才将他缓住。我哪有办法,只能瞎忽悠胡大海呗。”
      面前的人眨巴眨巴眼。
      方才在胡大海他们面前还眸光如熠, 给所有人脊背上都能瞧出一根定海神针,将人都牢牢地钉在他的八卦阵里。这会儿倒见人下菜碟, 改为摆迷魂阵了, 试图眨出一片温香软玉的意思来, 将林笙也骗进来。
      林笙皱了皱眉,仍默不作声地看他,一副我信你有鬼的表情。
      孟寒舟被他看得发毛,显然是糊弄不过去, 只好继续老实交代:“我本来是没办法。可林纾那种酸腐书生,最擅长的就是血溅五步。我要是真看他去送死了, 回头你还不把我剥了?我没办法也只能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