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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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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他手上无兵能抵抗,思来想去,只能从三角军内部入手瓦解。
      那日三角军入城,有几个带头在客栈挑衅闹事的,孟寒舟便看在眼里——胡大海虽有勇有义,但无将帅之才,军中若无军法严纪、令行禁止,下面必定会出问题。
      就叫席驰在外接应,把闹事受罚的那几个人给放出去了。三角军尾大不掉,下面一定不少人早就对胡大海不服,只是没有契机发作出来。那几人心中怨恨,去了后方,果然因风吹火地煽起了内讧。
      孟寒舟咕咕哝哝:“我不过推波助澜一番……”
      林笙心想,果不其然是这小疯子的主意,但仍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让他继续速速交代其他。
      孟寒舟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自觉往下招供:“我承认,确实还存了点私心……”
      贺祎之前将飞霜营残部交给他,让他秘密训练。但真要是将来有一天到了要动兵的份上,光席驰那几个见不得光的残部够什么用?还是得想办法整出一支端得上台面,又能成体制的队伍来。
      可现下各方兵马势力都已被瓜分干净,天子、皇子、各派系都虎视眈眈地护着自己手里那点东西,放眼天下,他又能上哪去挤出这么个队伍来呢?
      巧了么,山北横空出世一个胡大海,更妙的是,三角军内部已经濒临分崩离析。
      只要想办法将这支鱼龙混淆的杂牌军重新洗练一番,去粗取精,再找几个靠谱的人来带,几乎可以是“无中生有”地变出一支属于贺祎的势力。
      更不说,“靠谱的人”甚至都不用远寻,就在此处当下——
      一个卓有文采,因殿试上言语耿直而被踢出京城,大材小用屈居县丞的林纾;一个戎马西北、女扮男装自带欺君之罪还身陷杀人风波的白马营副将。
      凝兵之师,统兵之帅,俱在眼前。
      绥县简直是个风水宝地,没有比这更好的开篇了!
      他一想到这,原本的“瓦解”之计幡然瞬变,直接准备“鸠占鹊巢”。
      如今眼下,就只差孟寒舟自己的“强兵之器”。
      就因着这一点“瞬息万变”的心思,本来在英华垌里闲悠悠锻造锅碗瓢盆度日的白铁匠,被孟寒舟这突如其来的臭点子,逼得头发都要掉光。
      ——他拿到石脂后第一炉打造的是林笙的一套医刀针具。多年生疏还能造出这好东西来,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炉就被孟寒舟赶鸭子上架,一个大跨步,开始研究盔甲和武器。
      白铁盔甲倒还好说,原本孟寒舟就是计划给飞霜营残部装备的,之前一直三三两两地锻着,已积累了一些,要的数量再多也不过考验个手上功夫。
      那新鲜武器可就费了大劲儿了!
      三角军后方其实早有哗变苗头,只是三角巾人军纪散漫,战线太长,消息阻塞不通,这才迟迟没有传到绥县前方。若是在消息传到前,他们还没有拿的出手的可以同胡大海交涉的筹码,那孟寒舟算盘里的那点小九九,就都是一纸空谈。
      黄兰寨和英华垌两面开工,就为了孟寒舟一句话。
      一伙人手里只有郝二郎那些天马行空编造出来的机括图纸,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连郝二郎自己都觉得孟寒舟疯了,才觉得这种玩意能造得出来。
      更何况石脂虽好,但到底能怎么用,大家都还没吃透彻,只能一边搞一边研究。
      不提当中不知炸了多少膛、白白毁了多少东西……
      每次炸完膛,孟寒舟也不管郝二郎睡不睡、吃没吃,抓起来就叫他连夜改图纸。郝二郎是喜欢研究机括不错,可也没说会被逼着研究啊!他欲哭无泪,半夜被孟寒舟逼着画图,白日还装着没事人帮林笙干活,不可谓不命苦。
      在这一顿七搞八搞中,黄兰寨油矿那边负责分炼石脂的,还意外发现了石脂能分成上脂和下脂。上脂色似金棕、轻盈如油,烧之猛烈;下脂焦墨浓黑,凝后硬实,防虫防水。
      用上脂锻造的白铁,简直事半功倍。也是这流淌如金的上脂,让他们终于悟到了一点这地心精粹真正的妙用。
      亏的是老天偏爱,有了上脂,最后竟真叫他们这伙人搞出来几架非同凡响的小床弩。
      之后用浓黑下脂做的漆料一涂,不仅让机弩的坚固性和防水性都又上了一层,而且黑中泛金的颜色,让它显得愈发威武凛然。
      二半夜,席驰迫不及待地带人拉去深山里一试——那好家伙,小半山的野兽被轰得满天飞,动静大得险些暴露。
      真正是烧火上弦、瞬息万发的好东西。
      连席驰那种一天到晚连笑都不会的木头人,都拼凑出了一张喜形于色的面孔出来。
      虽然这弩机的工艺差强人意,还有诸多问题,有的是地方要改正,但拿去骇人足够了。这一番紧赶慢赶的,才勉强赶在三角军后方哗变消息传至绥县之前,让孟寒舟痛痛快快地逞了一把威风。
      林笙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道,这难道叫只是“一点私心”吗?
      他这是要上天入地吧!
      孟寒舟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实在没想起还有什么没交代的,于是半身倾过去,下巴搁在他膝头蹭了蹭,讨好道:“好林笙,别生气了,我都招了。就让我睡会吧……”
      “你……”林笙噎了半天,不自觉手抚上孟寒舟颊边的碎发,一时竟有些佩服起他这澎湃无边的年轻精力来,“你日夜不休奔忙,不累吗?”
      孟寒舟靠在他膝上,有声无声地“唔”了一下。
      “之前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对。”孟寒舟顺着他抚过的手指垂下眼,诚心诚意地低声认错,“我是怕事情不成,白白让你担心。好在一切有惊无险、顺顺利利地成了,也真是上天保佑。不然唔……”
      不然怎样呢,没了后文。
      林笙低头看了看,见他眼皮已经栽到了底,如此不舒服的一个扭曲姿势,竟也让他沉沉地睡着了。
      “光害怕顾不上林纾我会把你剥了,这一顿折腾,搞了身伤回来,难道就不怕我直接剥你了?”林笙自言自语感叹一声,把人舒展开放回枕上。
      骂完了,又心疼了一会,去拿了药箱回来,检查他脱臼后又自己强行复位的手臂。
      孟寒舟这一觉睡得乱七八糟,两天一夜之间,只间歇地爬起来喝了口水,管杀不管埋地放任外边风浪自起,他只管倒头大睡。
      林笙没舍得打扰他,只把这疯子的“同伙”郝二郎揪到面前,和和气气地一皱眉:“二郎,你跟着他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瞒得我滴水不漏。难道我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郝二郎大呼冤枉,当即又把孟寒舟没说的各项细节,事无巨细地招了出来。
      说完了,又抱着林笙哭诉:他为了黑金弩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单靠着孟寒舟带回的口述以及炸膛碎片,摸瞎改了百来张机括图纸,眼都改红了。到头来,这座宝贝疙瘩从首次亮相到被拉上战场,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瞧上。
      林笙本意在兴师问罪,现下却兴不起来了,他拍拍二郎的后背,扯个别的话题道:“好了,不哭了。那座白铁旋灯还在呢,你可以睹灯思弩。对了,那灯也是出自你手么?”
      二郎点点头,嗯了一声,期待地问:“那灯怎么了?”
      林笙略一沉吟:“嗯,也炸了。托你再给改改看。”
      “……”二郎呆呆地呆了一会,一听还要改图,哇叽一声哭得更伤心了。他伤心了一会,眼睛都肿了,魏璟经过被他吓了一跳,虽然不知所以然,但赶紧给他找了点消肿的药膏涂涂。
      林笙对于在“安慰人”和“谴责人”之间如何选择“消遣人”还能毫无愧疚这件事,逐渐有了这么一点心得,并将之归于对孟寒舟的“近墨者黑”。
      托这块墨的福,外面世界一时间风云变幻。
      桑子羊手持皇子令,打着“临危受命,治暴剿匪”的名义出发,兵到之处,凡有不愿追随、愿弃戈还农者,三日内可各归本乡;愿倒戈归义者,功劳另录;否则均以叛贼逆匪论处。
      又立下了十大条军纪,义军上下一体遵行,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林笙带着魏璟等人,在城里简单搭建了一些药棚和粥棚,尽力地恢复着这座城被破坏的生机。
      胡大海留守绥县,负责管束本地义军、归还百姓财物、守卫城防等。
      这帮杂牌兵散漫惯了,骤然要按正规军统领,还是困难重重。胡大海以身作则兼上下收拾了一通,一步三搓火地回来,迎面就遇上正在衙门门口指挥人贴安民布告的林纾。
      林纾风寒未愈,原本被林笙要求在室内避风休息。但他哪里静得下心来养病,趁林笙出去施药的功夫,就又不遵医嘱地出来忙活了。
      县首没了,他按照孟寒舟说法上奏的折子还不知道能得到怎样的回复。只说当下,就有太多事要做了,要安抚百姓,整顿县务,修缮被三角军——现在改称“义军”了——闯城时损坏的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