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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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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安瑾忙道:“徐小姐,这万万不可,怎么好麻烦徐小姐……”
      说了什么,看不见!
      徐瑷已经转过了身,压根没去看后边的嘴型,只抬手摆了摆,示意众人速速跟上,一会儿马车不等人。
      护卫们在码头一堆摊贩里寻了没半刻钟,便把二郎几个半哄半拽地带了回来。一群人簇拥着坐上马车,轱辘碾过明州泛着水气的青石板路,径直驶入城内。
      不多时,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宅门前。
      众人掀帘下车,纷纷心中讶异。
      原以为徐瑷这般娴静淑女,定会偏爱郊外清幽别院,没成想竟身居闹市腹地,半点不见避世之意——哝,就离此处隔了不到两个街口,就是一个商铺林立的坊市,行人如织,在这儿站着都仿佛能闻到酒香。
      徐瑷似乎猜到他们想什么,拂了拂袖口微尘,抬手指指门前楹联。
      贺祎抬头看过去,只见联上写着:“身居闹市心无尘,道在人间隐不喧。”
      横批,静观自得。
      这是直接把“大隐隐于市”写在门头上啊。
      孟寒舟给看笑了,脱口而出:“也对,毕竟徐老……”忽地想起这位千金小姐会看唇语,顿了顿,马上换了尊称,“徐公,素来也爱大隐于市。”
      心里却道:“简直跟徐老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是尤其爷必有其孙。”
      那徐家老爷子被皇帝气得辞职不干了以后,也闹着要去“隐居”,同僚们劝了多少日子,生怕他真去找个山窝窝蹲起来。结果,这老头儿在全京城酒馆儿最多、最热闹的街坊买了个宅子。住进去,大门一关,就算隐居了。
      令众官多日沉默无语。
      进了宅院,里面倒是清新雅致,移步异景。
      前厅早备好了热茶点心,众人依次落座,捧着温热茶盏稍作歇息。
      这时,一名身着银钗罗裙、眉眼干练的女子捧着厚厚一摞账本快步走来,屈膝一顿,一边翻动着账本给她过目:“东家,你看这几笔船货……”
      徐瑷时而点点头,时而蹙眉摇头,拿朱笔在账簿上圈了几处,有条不紊地交代了处置之法,看着像是银钱出入的琐事。
      理清头绪后,那女子收好账本准备离去时,徐瑷忽然抬手示意她留步,在本儿上写道:“今日出门,顺道给你带了支红珊瑚钗,搁在偏厅了,一会儿记得拿回去。”
      “真是红珊瑚?我想要许久了!”女子眼中瞬间欢喜,朝她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便步履轻快地跑了下去。
      方瑕讶异道:“徐小姐好大方啊,红珊瑚钗可价值不菲,竟可以轻易赏赐给侍女。”
      徐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写道:“宋贞不是我的侍女,是晚香凝铺子的女账房,办事极稳妥。过几日就是她生辰了,送支钗让她高兴高兴。”
      “晚香凝?听着好熟悉。”二郎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恍然大悟,“晚香凝!我方才在码头玩时,听见不少娘子交谈夸赞,说明州城里有家顶好的胭脂铺,叫晚香凝,卖的香膏胭脂最是好用,没想到竟是徐小姐开的铺子!”
      林笙也很惊讶,没想到千金小姐也会做生意。
      徐瑷淡淡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给姐妹们开着玩罢了,不值当一提。”
      孟寒舟趁机道:“那徐小姐想必对明州市井很是通晓了。实不相瞒,我也有个铺子名叫‘万物铺’,现下有意在明州地界开一间分店,将来卖卖颇黎,徐小姐能否帮我们介绍一些合适的铺址?”
      徐瑷脸上难得冒出几分惊奇,她飞快写道:“颇黎?真的颇黎吗?”
      方瑕立即自豪道:“当然是真的,我们自己烧出来的颇黎!哎,我们那块颇黎呢?快给徐娘子瞧瞧!”
      “看这颗吧。”林笙起身过去,掀开袖口,露出绕在手腕上的一颗晶莹清脆的颇黎珠,“这是我们颇黎窑刚烧出来的成品,这样简单的珠串我们很快就可以供应得上,之后,还会有器皿、玩具和摆件,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明州。”
      竟然真是颇黎!
      徐瑷睁大了眼睛,捧着林笙的手腕反复转看。
      正要凑近了再摸摸,就被孟寒舟一步过来,啧一声,手掌覆上来盖住了林笙的,忍不住低声嘀咕:“还没看够?再近点都要亲上去了。”
      徐瑷:……真小气。
      这会儿有个洒扫仆妇过来比了比手势。
      徐瑷理理袖摆,又恢复成清风明月似的淑女模样,款款写道:“厢房已经收拾好了。诸位一路奔波也乏了,就在我这宅子里住着吧。明日我带你们上街逛逛,多看几处地段,也好挑选合意的铺子。”
      贺祎本来还有些话要与她说,没想她倒是忙的很,一转眼就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好先回房间。
      -
      众人折腾了一天,都差不多歇下时,已是夜色渐浓时。
      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碎石小径上,添了几分静谧。
      贺祎心里记挂着诸多琐事,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缓步踱至庭院深处,正沐着月色,远远便瞧见暖亭里熏香袅袅,透着一道纤瘦身影。
      徐瑷正埋首看着书卷,神情专注。
      贺祎抬步走了进去,打破了亭内的宁静。
      暖亭的小帘被人一掀,卷进几缕凉风。徐瑷抬眸,见到是他,也并无意外,便默默放下了书卷,转而掏出本子准备与他说话。
      贺祎在她对面落座,语气沉了几分,开门见山:“我收到了徐公的信。明州究竟有何事,值得徐公不顾风险,特意往绥县寄信?这封信,是你授意徐公写的?”
      徐瑷垂眸轻笑,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平静写道:“真不是我写的。我只是把所见告诉了祖父,谁想他却转而把你弄过来了。”
      稍作停顿,她抬眸直视贺祎,眼神锐利了几分,一字一句写道:“我且问你,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争抢那个位子了?你以前,可从来不愿意的。”
      贺祎瞬间沉默,唇畔微微抿起,他没有开口,可无言便是默认。良久,他叹口气:“时迁事移。”
      徐瑷见状,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伸手从身侧取出一份以朱红绸布包裹的东西,她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红绸缓缓展开——竟是一份婚书。
      贺祎眉头骤然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沉声问道:“徐瑷,你这是做什么?”
      红绸在她指间流淌过去,徐瑷提笔书写时,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好像这封婚书与她无关一般:“如今朝堂之争愈演愈烈,哪位皇子身边没有外戚相助?先皇后早逝,你孑然一身,天生就比旁人矮了一截。我祖父的意思是,你若真有问鼎之心,这份婚书,你可拿去用。”
      “往后徐家上下,必定竭尽全力。”徐瑷写下。
      她这话看似轻淡,分量却重若千钧。
      徐公虽已辞官多年,可在清流士林之中名望极盛,门生子弟遍布朝野。徐家人丁是单薄了些,可但凡徐公开口,麾下门生必会响应。一句“竭尽全力”,足以撼动朝局,是多少皇子求而不得的助力。
      贺祎盯着婚书,目光复杂,追问道:“那你自己呢,是怎么想的?”
      徐瑷抬眸,眼神无波无澜的,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洒脱:“你用得上便用,用不上便丢了,何必这么多废话。若你能想通,祖父自会想办法促成这桩婚事。到时候——”
      她的话还未写完,贺祎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婚书,扔进了身旁燃着炭火的盆中。
      徐瑷一愣,眼看着熊熊火苗蹿起来,将那洒了金的婚书一口一口地吞掉了。
      墨迹连着红绸,都在火光中渐渐蜷曲模糊。
      “徐瑷,你没心,我还有。我就算没有任何姻亲相助,也绝不会拿女子一生的幸福为自己搭台架桥!”贺祎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暖亭。
      徐瑷:“……”
      他刚踏出暖亭,便撞见了散步至此的林笙。
      三个人面面相觑,林笙没想到会碰见他俩吵架,一时有些尴尬。贺祎也僵愣了片刻,脸色缓了缓,但也没有言语,只是擦肩而过,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笙站在原地,神情微窘,连忙拱手致歉:“徐小姐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晚上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这就离开。”
      他便要转身退走,徐瑷却抬手摇了摇亭角的风铃,示意他留下来。
      林笙脚步一顿,有些局促地走回亭内。徐瑷示意他落座,斟了热茶,随后提笔缓缓写道:“林郎中。我知道你,祖父跟我提过你。”
      “我?”林笙一脸错愕,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可我……并不认识徐公啊。”
      徐瑷写了几句,将纸推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那你记得胡御史?此前胡御史患病,你为他诊治,还把医书手稿赠予他,他后来拿给我祖父看。祖父对你的手稿很是赞赏。你的手稿他已找人刊印,应当用不了太久,就会面世了。”